第十六章 一株株捲起来的,不只是叶子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
那地方真有活水,树就未必死,只要水不归別人管,这条命路就还能握回自己手里,他心里把地势过了一遍,屋后翻两道坡,过那片老竹林,再往里有道石坎,石坎背后就是黑水沟。
路不好走,可再不好走,也比守在坡上等死强。
天擦黑时,陈母把稀饭端上桌,锅里比平时更清,咸菜也只剩小半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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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一点,黄光压在旧木桌上,三个人的影子都叫的细长,谁也没先动筷,还是老陈先开的口,“明天咋办。”
“进山。”陈子云端起碗,喝了一口稀饭,只吐出两个字。
老陈抬起头,“进哪门子山。”
“黑水沟。”
这三个字一落下,陈母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脸白了半截,“那鬼地方深得很!连割草的都少去,你往那儿钻啥子?!”
“树都要死了,你还往山里野,你脑壳又发热了?”老陈眉头拧成一团。
“守在家里,树照样死。”陈子云把碗放下,声音不高,却一板一眼,他又接了句,“再去周家,照样是死。活路只剩一条,找不归別人管的水。”
“黑水沟要是真有活水,后头就有后头的法子,挑也好,引也好,总比现在强。要是没有,我再回来认了。但起码不是干坐在这,看著它们一棵棵乾死。”
屋里静了好一阵,煤油灯芯轻轻爆了一下,噼的一声,把人的心也跟著扯紧了。
老陈盯著桌上的稀饭,半天才挤出一句,那边路险,石坎滑,天黑了还容易迷。
“险也得去,但可以等明天。”
这回没人再接著骂,饭吃完,陈子云起身就去收拾东西,为明天做准备。
开山刀从樑上取下来,刀鞘旧的发黑,他拿磨石顺著刃口推了两遍,寒光一闪,又闷回夜色里,旧麻绳捲成两圈,搭在背篓边上,竹筒灌了半筒凉开水,又往布包里塞了两块杂粮饼。
陈母跟在旁边,想拦,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末了只多包了一小撮盐,叫他明天路上抿一点,免得人发软。
“山里草深,別拿手硬拨”,老陈坐在门槛上抽菸,半天没说去不去,临了把家里那把短柄柴刀扔了过来,陈子云接住,嗯了一声,把刀一併塞进背篓边上,收拾停当后,他又上坡看了一遍树。
月光浅,坡地上树苗站成一排,比白天看著还瘦,外排那几株卷的更明白了,叶边往里收,像在咬牙硬扛,他蹲下身,把一株歪了点的苗扶正,指尖压了压根边那层干土。
“先撑一撑。”
这话很轻,风一过就散了,陈子云站起身把开山刀插进后腰,麻绳往肩上一搭,抬头望向屋后那片黑沉沉的大山,他站著没动,村里还热的发闷,山背那头翻下来的风里,却压著一丝不一样的凉,目光死死钉在黑水沟的方向。
那里要是真有水——
陈家这口气,就还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