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地的碎冰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
李二狗走后,龙门乡安静了一阵,连井边那些碎嘴话都少了好多。
可陈子云没松过一口气,苹果进了膨大期,这才是真正伸手摸钱的时候。
果袋一天天的鼓起来,枝条被压出细弯,风一吹,纸袋就哗哗的响。
冯二婶带著女工查袋,摸到硬实的地方,眼睛都亮了。
“这要是全熟了,得是多少斤东西啊!”她说完,又赶紧的收住手。
刘算盘站在坡边,手指在裤缝上拨了两下,嘴上却没敢乱报数。
唐雪在帐本上另起一页,就写了五个字,苹果膨大期。这五个字一落下去,院坝里的气都紧了,谁都晓得这批果不能出岔子。
晌午后,老陈把收音机搬到门槛边,正听县里新闻。
播音员的声音刺啦一下,短了半截,说县北几个乡镇午后有强对流,局部会落冰雹。
老陈手里的烟杆停在半空,抬头就往山口看。
天边还亮著,可西北口那团云脚已经压的很低,顏色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慌的青黑色。
“防雹网还能不能再压一遍?!”老陈站起来,声音一下子就硬邦邦的。
陈子云压根没废话,转身就把坡上几个人喊了回来。
“石头,你带人去西北口,松绳重绞,最上头三排先护住。”
“王叔,竹撑再补两道,网不能兜著冰粒往枝上塌,更不能被冰粒给压垮。”
“冯二婶,旧草帘搬出来,坡脚慢树先盖,別让弱枝挨头一轮。”
唐雪已经坐回桌边,翻开领料页,草帘,麻绳,旧网,竹竿,一笔一笔的记。
这种时候最怕乱,东西一乱,人心也跟著乱。
周石头扛著竹竿往上跑,嘴里还骂骂咧咧,“老天爷也忒会挑时候了!”
王木匠没接话,拿木尺一量,直接让两个短工把竹撑斜插进土里。
冯二婶抱著草帘带人往坡脚去,平时爱说笑,这会儿嗓门都压住了。
老陈也要往上冲,脚才迈出半步,就被陈子云一把给拦住了。
“爸,你站坡口看风,哪一段撑不住,你喊人,撑不住了就回家。”
老陈脸色一沉,话顶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病过那一场,自己也清楚,硬扛不是本事,扛坏了反倒拖后腿。
午后的风突然停了。
不是风没了,是整片山像被一只大手给摁住,树叶不动,纸袋也不响。
第一颗冰粒砸下来,落在旧网上,啪的一声,轻的叫人心口一缩。
周石头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肉绷的死紧。
第二颗,第三颗,很快就密的跟筛豆子似的。
冰粒打在草帘上,打在竹撑上,打在旧网上,闷响一阵接一阵。
防雹网照在苹果树上,被砸的往下沉,竹竿也跟著弯,两个后生咬著牙撑住,脚下泥水乱溅。
“左边那根撑子再抬!”老陈站在坡口吼,嗓子比收音机还亮。
王木匠扑过去,肩膀顶著竹竿,手里麻绳绕了两圈,硬生生的把那段给拽了回来。
冯二婶她们压著坡脚的草帘,冰粒打在草帘面上,噼里啪啦的全往沟里滚。
唐雪站在院坝口,手里死死攥著铅笔,却没往坡上乱跑。她只盯著哪一捆草帘还剩,哪一段麻绳已经领走,谁去补位,都写在纸上。
陈子云在西北口跟中排之间来回走,哪段网沉的狠,他就让人先卸冰粒。
“別抖枝,先抬网,把冰往边沟里赶。”
周石头一听就懂,撑著竹竿往斜处一挑,一串冰粒哗啦就滚了下去。
这场冰雹来得凶,走的也急。
就一顿饭的工夫,云脚就往东边拖开了,山口重新漏出一点白光。
坡上没有一个人立刻欢呼的。
陈子云先拆最上头那排,受风口几只袋子被打破,里面有两颗果面挨了伤。
再往下查,枝叶掉了一层,断枝也有,可主果大多还稳稳的藏在袋里。
唐雪带著女工逐行统计,坏袋,伤果,断枝,落叶,全都分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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