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的回答很简短，无业游民，满世界乱逛。

郑长源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往上弯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富二代就是好啊。”他感嘆了一声，扭过头去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这句感嘆里掺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逐渐落在江黎的后面。

一瞬之间。

郑长源的眼睛里，凶光猛然炸开，那是一种掺杂著绝望、嫉妒、贪婪和羞愧的复杂光芒，像一头被逼到死角、再也无处可退的困兽。

他前几秒还在抱怨社会的黑暗，此刻却成为了他在別人眼中看到的影子。

或许在某种意义上，他早就走到了尽头，现实里不敢反抗，被欺压惯了，到了起源大陆，以为这里能重新开始，结果同样被逼到绝境。

但这次，至少这次他绝不会让唯一的机会从他手里溜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去他妈的大道理，他只想活著。

大砍刀高高举过头顶，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朝著江黎的后脑勺狠狠劈下。

风声尖锐而短促，刀刃破开发闷的空气，发出沉闷的低啸。

下一秒。

一根冰冷的猎象枪枪管已经稳稳地抵在了郑长源的额头上。

那刀停在了半空中。

郑长源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臂还维持在挥刀的姿势，大砍刀悬在他头顶上方，刀锋距离江黎的后脑不到两寸。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凶光像被什么东西一棒子打碎，碎成了恐惧、震惊和一种彻底的茫然。

他低下头正好迎上江黎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眼睛。

“为什么？”

江黎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荒野上，这三个字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郑长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音。

下一秒，他的膝盖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弯曲，整个人软倒在地。两只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外，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著。

“黎...黎哥......我......”

“为什么。”江黎没有提高音量，语气甚至比刚才閒聊的时候还要平静几分，仿佛被背叛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但枪口始终稳稳地抵著郑长源的额头，没有移动分毫。

郑长源闭上了眼睛，下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满腹的话同时涌了出来。

声音起初还发著抖，说到后面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我......我也不想的！你不明白啊黎哥！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白天被凶兽追著跑、晚上被诡异砸门。

等级上不去，物资集不起来，庇护所再过几天必破无疑！天天都是这样，每天都在死里逃生，一天又一天，永远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日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