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四章 偷袭!  刘宋不整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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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公……”相比於尚且镇定自若的段宏与王修二人,刘乞此时已经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车厢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不住地发抖。他伸手去扯刘义真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句,“主公,快,快趴下!箭!箭!”

刘义真也知道此刻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翻身便学著刘乞的样子,將整个身子紧紧贴在车厢底板上,双手抱住后脑。箭矢从车窗外嗖嗖地飞进来,有的钉在车厢壁板上,有的將布帘撕成碎片,有的直接从敞开的车门中穿进穿出,每一支都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王修护在车门內侧,一手持刀,一手扶著车厢壁稳住身形。他等了片刻,却迟迟不见马车向前移动,不由得心中焦躁,厉声朝前喝道:“怎么还不驾车走!”

他一手持刀,一手掀开车帘探身出去,想要看个究竟。可当他真正看清了车夫座上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那个从长安出发便一直为他们驾车的车夫,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歪斜在车辕上,后背抵著车厢前板,头却无力地垂向一旁。

一支箭矢正正地钉在他的喉咙正中,箭簇穿透了脖颈,从后颈露出一小截乌黑的锋尖。他还没有断气,嘴唇一张一合,喉咙处的创口便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翻出粉红色的嫩肉,血沫子一股一股地从伤口和嘴角同时涌出来,发出几声漏风般的、含混不清的哀鸣。

这人刘义真这些天也熟络起来。他姓孙,人都唤他孙老奴,据说与自己母亲那边还有些远亲的裙带关係。

只是他为人一向老实木訥,平日里除了闷头餵马养牛、擦拭车驾之外,几乎没有別的话。只要刘义真不主动搭话,他能在车夫座上一坐一整天都不吭一声。可每次刘义真问起他家中的事,他便会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容,絮絮叨叨地讲他那比刘义真大三岁的儿子——如何聪明,如何懂事,如何已经能帮他娘挑水劈柴了。言语之间,那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最朴素也最深沉的骄傲。

可此刻,那个会在冬日里给马匹多加一层草料、会在顛簸路段放慢车速的孙老奴,正用一种空洞而茫然的眼神望著灰濛濛的天。他嘴唇又翕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头一歪,便再也不动了。

“主公!我去驾车!”

王修的声音將刘义真从那一瞬间的恍惚中猛地拽了回来。王修將孙老奴的尸体推下车辕,翻身坐上车夫的位置,双手攥住沾满了黏稠血液的韁绳,用力一抖,厉声叱喝。马车猛地向前一衝,车轮在冻硬的土路上剧烈顛簸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

这一切都落入了刘义真眼中。他趴在车厢底板上,双手死死抠著地板的缝隙,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车夫座的方向。孙老奴最后那张灰败的面孔,和方才他还活生生坐在那里、偶尔回头憨厚一笑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反覆交叠。

他忽然觉得鼻头一酸,眼眶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可他死死咬著下唇,硬是没有让那东西掉出来。

他將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楚与恐惧一起压了下去,红著眼睛牢牢趴在地板上。而头顶的流矢仍旧在嗖嗖地飞过,每一支都可能让他也像孙老奴一样,变成一具无声无息的尸体。

方才在长陵祭祀时的那份春风得意,在咸阳宴席上的那番意气风发,此刻全被这些冰冷的箭矢戳了个粉碎!

车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密,箭矢敲击车厢壁板的声音如同暴雨砸在瓦片上,篤篤篤地响个不停。每一声惨叫传来,刘义真便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那些声音里,他其实有不少都极为熟悉。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攥得骨节发白。他將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了一个名字。

“赫连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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