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製片一课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燕京的冬天,天黑得没个预兆。
北电后街的小破店里,暖气开得半死不活,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陈砚点了两碗热汤麵,特意嘱咐老板给苏晚那碗多加个煎蛋。
面端上来,苏晚却攥著筷子没动。
“陈砚,我是不是特別没用?”
她声音很轻,“今天林姐派人来对接坎城的报销和机票,那个助理递过来的表,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上面全是英文,我怕签错了给你惹麻烦,就没敢接。”
陈砚没说话,自顾自喝了口汤。
麵汤齁咸,胡椒味呛人,正好把胸口那点寒气压下去。
“不是你没用,是你还没习惯。”
陈砚放下碗,抽了张粗糙的餐巾纸擦嘴,“苏晚,导演负责做梦,但得有人负责把梦变成钱。镜头外得有双拿刀的手,帮我挡住那些想撕剧本的资本,想在合同里挖坑的掮客。”
他停了停,抬起脸看著苏晚。
“这双手,我想交给你。”
苏晚彻底愣住,筷子尖的麵条滑进碗里,溅起几点汤汁。
“我?我不行,我就是个学表演的,我哪懂这些……”
“不懂可以学。”
陈砚的语气不重,却像钉子一样砸进她心里,“明天上午,林淑芬的发行团队会过来,正儿八经的合同预审。你跟我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天阴得厉害。
西单附近的写字楼,楼道里混著陈年菸草和印表机墨粉的味儿。
长桌两边已经坐了三个人。
为首的胖子叫老徐,是林淑芬手下的发行骨干,圈子里出了名的老油条。
他面前放著一叠厚合同,见陈砚进来,只抬了抬眼皮,手里的原子笔在桌上噠,噠,噠地敲著。
“陈导,幸会。”
老徐皮笑肉不笑,声音沙哑,“林总打过招呼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艺术归艺术,生意归生意。”
陈砚拉开椅子,顺手把苏晚按在旁边的位子上。
苏晚的手心全是汗,她不敢看老徐那张被肉挤成一条缝的脸。
“这是苏晚,我的製片人。”
陈砚靠在椅背上,隨手拿起桌上一份宣传册翻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今天的合同细节,她跟你们谈。”
老徐敲笔的动作停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晚,看她那身还没脱利索的学生气,噗嗤一声乐了。
“陈导,您没开玩笑吧?这合同里涉及欧陆版权拆分,制式转换成本扣除,还有坎城当地的公关费预支,这位小姑娘,听得懂吗?”
苏晚的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脖子根,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別急,慢慢看。”
老徐把一份合同甩到苏晚面前,纸张哗啦一下散开,他语气也冷了下来,“这是初版代理协议。林总看在同校的情分上,全球代理抽成给您降到二十五个点。但前提是,电影节期间的一切公关费用,翻译费用,得从您的后期分帐里优先扣除。另外,国內的vcd,dvd版权,我们公司买断。”
买断两个字落进苏晚耳朵里,听得她心口发紧。
她知道这不是好词,也觉得二十五个点高得离谱,可怎么反驳,脑子里一团浆糊。
老徐见她没声,转向陈砚。
“陈导,您看,要是製片人没意见,咱们就把这意向书籤了?林总还等著回话呢。”
陈砚头也没抬,像是在研究宣传册上的老电影海报。
屋子里只剩墙上掛钟走动的声音。
苏晚求助地望向陈砚,可他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那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让她鼻子发酸。
老徐轻蔑的打量,旁边几个助理探究的议论,都落在她身上,让她更难受。
“我……我们要回去商量一下。”
苏晚憋了半天,终於挤出这么一句。
“行啊。”
老徐嗤笑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不过陈导,坎城那边寄送物料有截止日期。再拖个三五天,咱们还没谈拢,那开幕片的名头可就悬了。圈子里想往里塞片子的人,多著呢。”
出了写字楼,一阵冷风灌过来,苏晚身子晃了晃。
“陈砚,我是不是搞砸了?”
她声音里带著哭腔,“那个老徐,他根本就……要不还是你找林姐谈吧,或者找个专业的。”
陈砚停下脚,转过身。
“专业的?”
他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髮丝理到耳后,动作很轻,话却很硬,“苏晚,你刚才要是签了字,我这半年就白干了。光是公关费预扣这一项,就能把咱们的收益吞掉一半。老徐不是看不起你,他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苏晚低著头,“可我真的撑不起来。”
“走。”
陈砚没再废话,拉著她打车回了北电,直接把她带到了空无一人的大礼堂。
礼堂里没开灯,舞台中央漏下的一点天光,照在破旧的红丝绒幕布上。
陈砚拉著她走到舞台边,指著下面一排排黑压压的座椅。
“你看这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起了回音,“以后,我的电影会在这儿放,也会在坎城,在卢米埃尔大厅放。成千上万的人会坐在下面,盯著屏幕上的你。你是要当一个只会在镜头前哭的木偶,还是当那个能决定电影能不能放出来的操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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