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御妖安民疏 我以儒道问长生
寧悦站在台上,没有多余的寒暄,眾人只闻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出:
“府试规矩,你们的教諭应当已经教过,本官不再赘述,只说三条。”
“其一,交头接耳者,逐。”
“其二,夹带舞弊者,革考籍,移送刑曹,廩保连坐。”
“其三,號舍之中若有异常,可高举號牌示意,不得擅离,违者视同弃考。”
台下千余人鸦雀无声。
寧悦没再多说,只摆了摆手:“入舍,髮捲。”
眾人如退潮般散去,齐砚回到丁字房第九號,刚坐定,便有號军抱著卷匣逐间分发考卷。
考卷共两大卷,第一卷“帖经”,第二卷“墨义”。
帖经就是补全经文,考的是儒学的基本功夫。
墨义则进一步,要求考生就某一经句阐述其义理,考的是对经典的理解。
齐砚將两张考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下稍安。
这些题目,涵盖了此界《正学集要》、《大胤礼典》、《圣贤录》等核心经义,看似艰深晦涩,但齐砚两世对照,早已將其內核摸得通透。
如帖经第三题,考的是《正学集要》卷一的一段註疏,这段註疏的底子就是前世的《论语·学而篇》,他自能倒背如流。
再如墨义第五题,要求阐释“知行合一”的义理,这题搁在前世,王阳明的弟子写的那些东西他翻过不知多少遍。
四下里,沙沙的落笔声响起,很快便夹杂了此起彼伏的嘆息。
齐砚提笔蘸墨,落笔的瞬间,刻意放慢了速度。
那日院中一番对答,已经让他的名字在七县学子中传开了,若此番再答得太快,被有心之人发现,必增瞩目。
自己尚是白身,又无文位庇护,凡事不必太过出挑。
即便如此,他的答题节奏仍与旁人截然不同。
此间的巡考官名唤谭守观,是府学的一名教习,已得举人文位。
他从教三十年,什么样的考生都见过,有人落笔如飞,那是胸有成竹;有人犹豫再三,便是半通不通;更有人乾脆搁了笔,分明一窍不通。
他手持戒尺,沿甬道缓步而行,目光掠过一间间號舍。
直到他走到丁字房第九號,脚步忽然顿住。
號舍里头那个少年松松的握著笔,那姿態像是临窗习字般从容。
別人是写写停停、抓耳挠腮,可他笔走如行云,虽然写得慢,却是一气呵成,一刻也未停。
这个区別,別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对於在甬道中来回巡视的谭守观来说,瞧得一清二楚。
他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但府试有规,考官不得以心念窥探考生试卷,他忍住了一探齐砚卷面的衝动,默默记下“丁字九號”这个位置。
傍晚,沉闷的铜锣声从贡院四角响起,號军提著卷匣,挨个收走考卷。
齐砚揉了揉手腕,写了一整天的帖经与墨义,纵然胸有成竹,这具身子到底单薄,腕力不济。
府试为期两日,当夜又是一场苦熬。
第二日策论,全卷只寥寥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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