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开春 从寒门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开春第一场雨落下时,姜承寧终於破了二层。
这事没有声张。
暖石坳里那口偽春险些要了他的命,后来由雨禾帮著一点点扳回来,折成最浅的一口春气。
品阶低,修行也慢,但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万幸。熬到今年春初,终於是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那晚,他坐在祖屋灯下,只觉胸口那口春气轻快了许多。
林素问守在旁边,见他睁眼,先问:
“成了?”
姜承寧点头。
她没说什么大喜的话,只是笑道:“明早去小市,披厚些。”
姜承寧也笑了笑。
“春天了。”
林素问白了他一眼。
“还不是怕你那春气变回去。”
第二日清早,姜承寧便往桑阴小市去。
雨后山路湿,鞋底沾泥。他走得慢,胸口二层立春气虽顺,可远称不上强,没有攻伐之术,只是体魄增强了不少。
可一入二层,眼里看山水,总比从前多了些东西。
谷东田边的一线浅春,牛背坳井上飘著的一缕水气。
而北口那边热闹许多。
周家这些日子调了两位筑基下来。
一个主水脉,一个主灵田。
北口往东那片原先全是荒坡和烂泥,后来叫他们以术法开出几道新渠,又开垦了大片坡田。山石被震开,地底水脉被引出,短短十几日,那里便竖起了几十根木桩。
寒户们日日去帮工。
搬石,夯土,架梁,铺砖添瓦。
一排排简陋木屋沿著坡脚立起来,算起来至少还能再塞进五户人家。屋舍粗糙,门窗都薄,可对山下流民来说,有屋住,有水喝,有田种,更有一枚入山春签,便足够叫人拿命去换。
姜承寧在路边停了一会儿。
远处有人喊號子,木槌一下下落在地上,春泥被砸得闷响。北口那条新水渠才开,水面混著黄泥,却已经有一丝灵气。
周家还在补底子。
双溪渡被赵家和新法和尚搅了,主峰便把真正有用的人、货、帐一点点往北口挪。
新渠、新田、新屋、新寒户,日后都会变成周家手里的税粮、灵资和练气。
他想到这里,心里又沉了一分,周家对於寒户的扩张越来越快了,就算有赵家的压力,一口气建这么多也显得古怪。
姜家想出自己的筑基,最难的已经摆在眼前。
位地。
雨禾从《沉霖穀雨经》中看出的几条,姜承寧这几个月翻来覆去想过。
筑基要位地。
这东西说白了,一要灵气,二要意象,三要归属。
地方若大,灵气稀薄也可以量取胜。地方若小,灵气便要浓。还得有穀雨本身的意象,最好再沾牝水一类道属。到破境那日,这地还得算你的,至少算姜家的。
姜家有什么?
谷东田薄,牛背坳井小,磨棚只產阴砂,蒲心草又散乱。几处合在一起能养活一家,攒些底蕴,却撑不起筑基位地。
周家有青桑主峰。
赵家有黑石樑。
陆家有东屏岭。
承天宗更压著整片古黎山界。
再往远处,还有苍牙岭。那山里妖兽成群,传说深处有妖王盘踞,附近几个小家族都绕著走。人族无主的灵地,在这片地界上只存在嘴里说说,落不到寒户脚下。
姜承寧走到桑阴小市时,小市已经开了门。
药铺门口晾著药根,符铺外头掛著几张新画的黄符,打铁棚里火声很轻。小市中央那间茶棚也有人,前些日子讲“太朴死”的瞎老头又坐回原处。
只是今日没讲古戏。
他正拍著竹板,讲一个山鬼偷新娘的俗段子。几个脚商听得笑,一人丟了两个铜子进碗里。老头捡起铜子,笑得比讲太朴时轻快许多。
姜承寧看了一眼,他对那古戏反倒在意许多。
他先进了卢砚生的符铺。
卢砚生正伏案裁纸,见他进来,忙起身笑道:“姜叔来了。”
姜承寧把一只小布包放在柜上。
“上回沉水符的钱,今日补上。”
卢砚生忙摆手。
“这才多久,姜叔何必急。”
“欠帐总归要还。”姜承寧道,“符好用,石家那边砂坑稳了几日,也鬆了口,该给。”
卢砚生笑著收了布包,打开看了看。
里头是几撮磨阴砂,一小扎蒲心丝,另有两斗灵稻折成的票据。算下来,比原先说好的还多一分。
“姜叔厚道。”
姜承寧道:“前辈手艺值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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