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定规矩(求追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卯时。
演武场。
武馆屋顶的青瓦上积了薄薄一层霜,晨风从兵器架那边灌进来,冷得人指节发僵。
沈宿站完桩,把铁砂袋从脚踝上解下来。
袋角又磨破了一道口子,细砂从破口往外渗。
他用指甲掐住那根翘起的线头往外一扯,线头从帆布面上抽出来,带落几粒铁砂。
铁砂落在泥地上,和趟泥步碾出的那道车辙印混在一起。
第六个了。
冯征接过旧袋,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沈宿低头看了眼自己虎口。
茧又厚了一层,遮住了旧伤。
那道被王鬍子铜皮棍划出的浅痕,现在已经看不见了,但摸上去还能感觉到——茧子底下有一道硬棱,是疤痕在皮肉深处长出来的新骨头。
冯征把新袋搁在木架上,蹲下来用断枪桿在泥地上画了一道线。
“今天你带六个。劈柴巷来的两个,码头上来的四个。里头有个膝盖硬的,弯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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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膝盖先泡热水。”
沈宿说,“热则松,寒则僵。赵宏当年教我用酒糟敷腿,也是这个道理——酒糟是温的,敷上去骨膜就软了。”
码头。
早市。
河面漂著细碎的冰絮,青石板路面上覆著薄霜,被行人踩成灰黑色的泥浆。
大山蹲在断砖旁边,脚边搁著麻布袋。
劈柴巷的灶台已经扩好,瘸腿老李用老药师匀来的旧青砖砌了新灶,砖缝用黄泥拌石灰填实,干了以后变得坚硬。
旧灶和新灶並排架在巷口,灶上两口新药锅还泛著铁锈味,锅底比普通药锅厚半指,锅沿卷了边,锅壁高出两寸。
从两口到六口,不到一个月。
灶膛里的火,从没熄过。
劈柴巷的散工们排著队等药。
新旧两口锅同时熬,队伍比前几天短了一半。
左边一锅杜仲牛膝,治腰伤。
右边一锅续断,接骨。
大山把铜板一枚枚数好,用油纸包了三层塞进暗袋里。
“明天交帐。”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但稳。
沈宿想起他第一次交帐时手还在抖。
现在不抖了,可背驼得更深了。
扛货的人,背都驼得早。
今天是去北乡看货的日子。
辰时。
回春堂。
铺子里药味比平时更浓。
老药师把算盘推到柜檯边上,推过来一张画好的路线图。
图是昨天夜里在油灯下画的,墨跡被灯烟燻过一道淡黄的痕,角上压著一行字:续断认老根,北乡张药农走山路多,采的老根比別人深,断茬处白浆足,根扎得深,药效足。
老药师把劈柴巷这个月的结余用草纸裹了三层,放在算盘边上。
又取出另一个更小的草纸包推了过来,里面是几张零票和碎铜板。
“南门渡口第一批药钱,王鬍子送来的。”
纸包用麻线扎著,打了三个死结。
“张药农不好讲价,但货是好货。他腿不好,你看著分寸给。”
老药师顿了顿,“王鬍子昨晚也来过,说你提过想学认药材。张药农会卖这个面子。他还留了句话,说等你回来再说。”
城外。
官道两侧的田地覆著薄霜,田垄上的麦茬被北风吹得往一个方向倒。
沈宿坐的是孙把式的牛车,车厢里搁著两个空竹筐。
上回坐这辆车还是春汛前,来收续断。
那时候他趟泥步还没入门,右肩旧伤还裹著酒糟。
现在他武选教头的木牌掛在腰间,劈柴巷的灶台扩到六口锅。
同一个车厢,同一个人,身上背著的东西不一样了。
面板在意识深处亮了一下。
北乡两个字,灰色,还没点亮。
村口。
一棵老槐树立在村口,树干被雷劈过。
树身从中间裂开,裂口焦黑,半边焦木上却抽出嫩芽。
上回看到这棵树也是这样的——雷劈不死,焦木里还能冒新芽。
牛车拐进山道。
路越来越窄。
药材铺在村子最深处,一间土坯老屋,门前晒著一排竹匾,匾上是切好的续断片。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条凳上搓草绳。
听见蹄声,老人抬起头。
站起来时,左腿拖在身后。
膝盖以下,是一根粗削的杨木棍,棍头绑著磨得发亮的铁箍,棍尾沾著干泥和碎草屑。
沈宿下车,递上老药师的纸条。
老人扫了一眼,收进怀里,转身进铺。
铁箍敲在门槛上,发出闷响。
门槛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每一道都是那根木腿磕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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