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试探(求追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记住了就好。
谁先被记住,谁就先站在明处。
午时刚过。
都尉巡完街后几个帮派的人就从茶摊撤了,但侯怀瑜没走。
他让人搬了一筐咸鱼搁在码头,说是“给兄弟们下饭”。
沈宿端著饭碗坐在卸货区的条凳上,把碗搁下去时比平时重了半寸。
侯怀瑜是来试水的。
那筐鱼搁在码头,不是给兄弟们下饭——是搁给王鬍子看,搁给庞岳看,搁给码头上所有眼睛看。
他站起来,走到那筐鱼前蹲下。
咸鱼还冻著,腥味冲鼻子。
他盖回去,对大山说:“分了吧。劈柴巷的散工,一人一条。”
大山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扛起鱼筐走了。
沈宿站在码头台阶上看著河面。
那筐鱼不是回礼。
是让侯怀瑜知道——劈柴巷的人,不吃来歷不明的东西。
要吃,也是吃自己灶上熬出来的粥。
河面上那道冰絮被船篙戳碎了,碎成细针一样的冰屑,顺著水流转了几圈才沉下去。
王鬍子的订单才送来两天,都尉就巡了街,帮派开始送鱼。
这是试探。
庞岳在试王鬍子的反应,王鬍子在等沈宿的判断。
沈宿没有立刻判断。
等。
等王鬍子先开口,等都尉先出牌,等侯怀瑜先踩线。
劈柴巷的灶台刚砌好,不能在牌桌上第一个翻牌。
但牌已经在手里了——十二个刑堂分点,劈柴巷的钥匙,大山的胳膊,老药师的算盘,还有怀里那枚温了一瞬的铜钱。
这些牌握在手里,不急著打。
他喝完粥,把碗搁在灶台上。
碗落下去的时候,灶台砖缝里的黄泥灰震了一下。
酉时。
一天的最后一趟货卸完,大山用麻袋把空筐拢好背回船上。
沈宿把劈柴巷那页翻开,从药材开始填。
杜仲,牛膝,续断,专治腰伤。
炭条提起来,在纸角添了一行小字——“劈柴巷的药,劈柴巷的人熬。”
写给大山的。
大山识字不多,但这几个字他认得。
认得就够了。
夜幕初降。
回春堂的伙计推著一辆独轮车,把劈柴巷的第一批货运到巷口。
大山带著瘸腿老李和独臂周,三个人亲自过去接。
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吱呀一声。
巷子里几十双眼睛从门缝里、墙角后看著。
大山没说话,伸手摸了摸麻袋里那捆带著泥土气息的续断根茎,很硬,也很沉。
他扛起来,肩窝垫麻布的位置凹下去一块,腰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不是扛货的腰,是管事的腰。
老药师站在回春堂门口,目送那辆独轮车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铜臼里的药杵,一下一下碾著。
子时。
马棚。
沈宿把护腕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內侧新皮上的铜钱印比昨天更深。
两枚铜板搁在枕边,凉意透过护腕硌在胸口。
油灯吹灭,黑暗中面板上劈柴巷那三个字从极淡白又暗了回去,但比之前亮了一丝。
王鬍子的订单,侯怀瑜的咸鱼,都尉的轿子——都在等。
等沈宿出牌。
窗外,码头方向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
刑堂夜巡。
劈柴巷的人今天吃了侯怀瑜的鱼,但他们知道那鱼是谁给的。
明天,明天就去回春堂。
不是去回礼,是去收牌。
劈柴巷的第一锅药熬好了,大山的第一批货单该交帐了,十二个刑堂分点的方子老药师已经替他擬好。
这些牌收回来,码头上就不止一个系缆桩。
他闭上眼睛。
胸口那枚铜钱还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