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七章:夜望(求追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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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纸单折好收进怀里。

王鬍子把这四个字写在草纸单上,不是给沈宿看的,是给刑堂其他人看的——劈柴巷的药价,以后由沈宿定。

这不是人情,是认。

巳时。

內城。

沈宿来定药锅。

城墙比外城高,青砖的尺寸也大一圈。

城门守卒的盔甲比码头巡守的皮甲厚,呼吸深长——练过。

內城的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店铺的招牌都是新漆的,路上行人的衣服上没有补丁。

一个老妇人拎著篮子,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五花肉,上面贴著红纸签。

沈宿看著那张红纸签,想起了大山的暗袋。

红纸签上写著斤两和价钱,大山的暗袋里裹著铜板和命钱。

一个贴在油纸上,一个缝在褂子里,都是记帐。

內城的妇人用油纸包肉,码头上的散工用油纸裹铜板——纸是一样的纸,裹的东西不一样。

蔡记铁铺在城墙根,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被燻黑的木板。

铺子里火光通明,一个光膀子的老人正抡锤打铁,锤落,火星四溅。

沈宿把老药师那只裂了纹的铜臼搁在铁砧旁边。

老人拿起铜臼,指腹在裂纹上按了一下,问沈宿臼底还是那道裂。

沈宿说老药师一天碾三轮药,还是那道旧痕。

老人让沈宿三天后来取。

他没问沈宿是谁,也没问铜臼是谁的,只看了一眼臼底那道裂纹,就知道这臼还在用。

午时。

沈宿从內城出来,路过城门时多看了一眼守卒的站姿。

长矛的尾端抵在石板上,矛杆微微发颤——呼吸传下去的。

这些守卒的桩功和武馆里教的不一样,是军伍里站出来的,膝弯的角度更直,脚掌碾得更深。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守的是劈柴巷的灶台。

酉时。

码头上閒人渐多。

河对岸的城楼上一排火把燃得正旺,映出城楼的轮廓。

有人说洪家堡的马队已经进城,有人说七家盟请了高手守在城守府。

沈宿蹲在系缆桩旁啃杂粮饼,饼是凉的,硬得硌牙。

大山望著河对岸的城楼,又说起洪道元试手卸熊骨的事——活熊拴在木桩上,洪道元上去,手掌贴著熊的后颈,拇指扣住颈骨缝往外一拧,那熊吭都没吭,栽倒,瘫软。

沈宿没有说话。

他把啃完的饼皮裹进纸里,站起来,碎屑掉进水洼。

子时。

马棚。

沈宿把护腕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內侧新皮上的铜钱印比昨天更深。

他把帐本合上,搁在枕边——劈柴巷的铜板,南门渡口的新单子,北乡看货的日期,王鬍子那张草纸单上“价由沈定”四个字。

铜钱硌在掌心里还是凉的。

他吹灭油灯。

黑暗中,帐本、护腕、铜钱並排搁著。

明天接著理。

窗外,河对岸城楼上的火把还亮著。

洪道元今夜入城,但码头上的人说他没在城守府留宿——出城了。

去哪,没人知道。

沈宿把手按在帐本上,没翻开。

该来的,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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