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断腿,新骨,不认命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卯时。
演武场。
武馆屋顶的青瓦上结了一层薄霜。
晨风从兵器架那边灌进来,冷得指节发僵。
沈宿站完桩,把铁砂袋从脚踝上解下来。
袋角又磨破了一道口子,细砂从破口往外渗。
他用指甲掐住线头往外一扯,带落几粒铁砂。
第六个了。
冯征接过旧袋,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沈宿低头看自己的虎口。
茧又厚了一层,遮住了旧伤。
那道被王鬍子铜皮棍划出的浅痕已经看不见了,但摸上去还能感觉到——茧子底下有一道硬棱,是疤痕深处长出来的新骨头。
他用力按了一下。
疼,但疼得踏实。
冯征把新袋搁在木架上,蹲下来用断枪桿在泥地上画了一道线。
“今天你带六个。新来的两个是劈柴巷的——”他点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扛盐包,肩宽胯松;一个拉风箱,膝盖硬得像铁。”
“这两个交给我。”
沈宿说。
冯征看了他一眼。
“硬膝盖,先用热水泡一炷香,再站,自己就鬆了。”
沈宿说这话时,想起赵宏当年教他用酒糟敷腿。
酒糟是温的,敷上去骨膜就软了。
灶房熬药也是这个道理,热则松,寒则僵。
赵宏没说透,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码头。
早市。
河面漂著细碎的冰絮,青石板路面上覆著薄霜,被行人踩成灰黑色的泥浆。
瘸腿老李用老药师匀来的旧青砖砌了新灶,砖缝用黄泥拌石灰填实,干了以后变得坚硬。
旧灶和新灶並排架在巷口。
灶上两口新药锅还泛著铁锈味,是昨天傍晚才从蔡记铁铺取回来的。
锅底比普通药锅厚半指,锅沿卷了边,锅壁高出两寸。
蔡铁匠说这锅底是用十六年老模子打的,和回春堂那只用了二十年的铜臼同出一炉。
新旧两口锅同时熬,劈柴巷的散工们排队的时间短了一半。
大山把铜板一枚枚数好,用油纸包了三层塞进暗袋里。
“明天交帐。”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但稳。
沈宿看著他的后背。
棉袄上有一块地方磨得发白,是扁担压的。
他想起大山第一次交帐时手还在抖,现在不抖了,但背驼得更深。
扛货的人,背都驼得早。
今天是去北乡看货的日子。
辰时。
回春堂。
老药师推过来一张画好的路线图,墨跡被灯烟燻过一道淡黄的痕。
他在图角压了一行字:续断认老根,长在背阴的碎石坡上,根扎的深,药效足。
又推过来两个草纸包。
一个大,一个更小。
“劈柴巷的结余,还有王鬍子送来的南门渡口第一批药钱。”
“张药农不好讲价,但货是好货。他腿不好,你看著分寸给。”
老药师顿了顿,“王鬍子昨晚也来过,说你提过想学认药材。你跟著去,张药农会卖这个面子。”
城外。
官道两侧的田地覆著薄霜,麦茬被北风吹得往一个方向倒。
孙把式的牛车走得慢。
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咯吱咯吱响。
沈宿靠在车板上,背后是两筐空竹筐。
他摸了摸腰间那块木牌,凉得扎手。
“张药农的腿,是怎么断的?”
沈宿问。
孙把式没回头,烟杆在车辕上磕了磕。
“山石砸的。採药的时候,崖塌了。人掉下来,腿折在石头缝里。他自己爬出来的,爬了十里地。”
沈宿没说话。
“那批续断,他本来不打算卖给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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