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太蠢,活不长 这位仙君正得发邪
地窖里一片漆黑。
酒糟的酸腐气不住往鼻子里钻。
杨管事像条瘸腿的老狗似的,蜷缩在墙角。
伤口早肿了,衣袍碎布和皮肉黏死在一处,干成一块。稍一动弹,血痂便被扯开,疼得像钝刀子割肉。
起初杨管事胸口还憋著一团火,呼哧呼哧地骂:
“日他娘的……缺了八辈子德……下手这么黑的小杂种……”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龟孙,阴惻惻跟个死人似的……早该烂在棺材里头……”
骂著骂著,他骂累了。
地窖里太静了,以至於连他自己的喘气声听著都嫌吵。
活人被钉死在棺材里,大抵也是这滋味儿吧!
“难不成……真要死在这儿?”
这念头刚闪过,只听“嘎吱”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被霍然推开。
刺目的天光倾泻而下。
杨管事被晃得瞳孔骤缩,眼泪直流。
他根本顾不上看来人是谁,手脚並用扑腾著向前爬,嗓音嘶哑地喊道:
“大人!別杀我,放我出去!周县尉那些秘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全都清楚!我告诉您,我现在就告诉您!周县尉他——”
“——安静些。一件一件,慢慢说。”
杨管事霎时收声。
他颤巍巍抬起头,终於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面容似寒玉雕成,轮廓如刀刃裁出。
褪去一身泥垢的苏恆,仿佛一柄拭去尘埃的宝剑,显露出一种锋芒逼人的清俊。
他沿著狭窄的阶梯,不急不缓地走到杨管事面前,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根陈旧簪子。
一见那簪子,杨管事顿时汗毛倒竖。
他亲眼见过,这根簪子如何化作夺命的利剑,洞穿他的血肉,杀尽山中的妖物。
“大……大人,若小的將周县尉那些勾当悉数供出,您……能否饶我一命?”
“可以。”苏恆俯视著他,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杨管事如蒙大赦,慌忙道:“周顺任县尉这些年,早与雾隱山妖魔暗中勾结。他命小人搜罗无籍流民与孩童,送与妖魔作口粮,换来山中所產的幽冥草,一为牟利,二为避免妖魔入城作乱,坏他考绩……”
苏恆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此人招募属吏,不凭才学,只认银钱。只要使够银子,便是地痞无赖也能披上公服,横行街市。
“平日衙门里的活计他是一概不管,成天溜去勾栏听曲。真要是上头催著结案,他就从街角隨意抓几个流民来顶包,大刑伺候,屈打成招。
“朝廷拨的缉捕餉银,经他的手,一大半进了他自个儿的腰包。
“为掩人耳目,这些年来他搜刮的银子,不少都叫我埋去了城西那片乱石岗下。
“……
“两月前,他迷上象姑馆里一个叫抱琴的小倌,三天两头往那里钻。俸银不够花,竟勾结程主簿造假帐,偷偷拿了冯县令的官印,挪用了衙门採买的官银,给那小倌买苏绸、赠玉簪,还私下找人写些酸诗……什么『夜夜思卿不见卿,枕边空余玉簪寒』。
“近来更是弄了几名清秀书童贴身伺候,每回经过他书房,里头都哼哧哼哧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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