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一章 寂寞对食 九州香火(二合一)  朝廷鹰犬:祸乱后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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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没有急著回值房。

这几日他借著巡视宫道的由头,已经把御花园到西苑这一带的偏僻路径摸得一清二楚。

而测试天外逍遥篇的地点。

则是选在了冷宫西侧那片废弃的梅林。

冷宫本就人跡罕至,梅林荒废多年,枯枝横斜,青砖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落叶。

亥时三刻,宫中巡夜的梆子声远远敲过两遍。

沈砚沿著宫墙根儿一路摸到了梅林。

他站在破败的梅林中央,闭眼调息。

丹田內的真气缓缓流转,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细流,而是一股连绵不绝的温热脉络。

“天外逍遥篇第一重“风摇影动”!“

沈砚睁眼,身形一晃。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仅仅是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朝左侧滑出了丈余。

脚下的落叶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在原处留下一圈极淡的气旋,捲起几片枯叶缓缓飘落。

沈砚心中一震。

“太快了。”

往日运转內息,或多或少都需要刻意凝神引导,可此刻真气流转全然无需操控,脚下未曾刻意蹬地,身形便骤然一轻。

“不愧是风摇影动,借势而行。”

沈砚心中默念。

晚风从宫墙缝隙间穿堂而过,那微弱的气流本是无形无质。

可在他感知之中,此刻那风却化作了清晰可辨的助力。

他顺势微微侧身,身形便如同风中柳絮,顺著那一缕微风轻轻掠出。

夜色之下,一道单薄的身影飘忽不定。

时而骤然掠出数尺,时而如同树影般隨风晃动,虚实难辨。

收功而立,沈砚长吐一口浊气,这天外逍遥篇果然非同一般。

別看“风摇影动”只是第一重境界。

但是借势而起,风起则影动,气至则身移。

他方才不过小试牛刀,便已觉出这门功法的不凡之处。

若將此身法练至大成,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沈砚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凝神。

他正要继续参悟第二重“凌虚踏空”的要义,

耳畔却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声响。

那不是风声。

“啊!嗯......”

而是女人的喘息。

沈砚抬头看去。

那梅林西侧有一道坍塌了大半的宫墙,墙后是通往浣衣局的夹道,平日里除了运送脏衣的粗使太监,几乎无人经过。

可此刻,那道断墙之后,分明有压低了嗓子的说话声。

沈砚目光微凝,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贴上了断墙的阴影处,耳中顿时清晰起来。

“……死鬼,你轻些,这地方虽偏,到底还在宫里。”

那是个女子的声音,带著几分娇嗔。

“怕什么,这冷宫梅林,闹鬼的传闻都传了二十年了,巡夜的侍卫寧愿绕道都不肯来。若非如此,咱家怎敢约你在此处相见?”

“我实在是受不了,虽然是太监,可是我也是一个男人,不是被阉的了阿鸡阿狗!”

回话的是个太监,声音尖细中带著几分油滑,但是应该品级不低。

沈砚眉梢微动。

对食。

深宫寂寞,宫中太监宫女私下结为对食,一直早有传言。

有时候,那些宫中的主子们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没人会认真追究。

这两人选在冷宫梅林幽会,显然是不想被人撞见。

此等男女之间的事情,沈砚不欲多听,正打算悄无声息地退走。

但是却不曾想,那太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顿住了脚步。

“说起来,今儿个东宫又传了太医,你在尚食局当差的,可曾听见什么风声?”

东宫。

沈砚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东宫老太子,半世储君,白头空候。”

这样的传言,可不是一个两个。

那宫女嘆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忧色。

“还能有什么风声?太子殿下的咳疾越发重了,前儿个夜里咳了半宿,痰中带血。尚食局照著太医的方子燉了川贝雪梨羹送过去,殿下连看都没看一眼,全赏了下人。”

“嘖。”

那太监咂了咂嘴,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掩不住一股看好戏的味。

“他哪里是吃不下,是心里堵得慌。”

“你可知晓,上个月陛下在乾清宫召见內阁,太子殿下在殿外候了整整两个时辰,陛下愣是没让他进去。”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

“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好歹是储君,就这么晾在外头,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这不是……”

“嘘。”

太监打断了她,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陛下的心思,岂是咱们这些奴才能揣测的?不过嘛……咱家倒是在司礼监听见一耳朵,说是陛下近日常召秦王入宫伴驾。”

“父子二人相谈甚欢,有时候一谈就是一个下午。秦王离宫时,陛下还亲自送到了殿门口。”

秦王。

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位秦王殿下是景和帝的第三子,生母萧贵妃出身將门,外祖父是曾在西北立下赫赫战功的定远侯。

与缠绵病榻的太子不同,秦王自幼习武,弓马嫻熟,年方弱冠便在秋猎中一箭射杀猛虎,满朝武將无不对他交口称讚。

更要紧的是,萧贵妃至今圣宠不衰。

而太子的生母孝懿皇后,早在十五年前便已薨逝。

“秦王……”

宫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意。

“那岂不是说,陛下有意……”

“有意无意,轮不到咱们说。但东宫那位如今的日子,著实不好过。”

“你是没看见,太子殿下本就年岁已大,而今这几日愁得眼窝都陷下去了。他身边那个老太监王忠,三天两头往司礼监跑,想探听陛下的口风,可司礼监那帮人精得很,一个字都不肯漏。”

“可他到底是太子啊,名正言顺的储君,陛下总不能……”

“名正言顺?”

太监嗤笑出声、

“你当这是在民间呢,长子继承家业?这是天家!天家的规矩,从来都是陛下说谁行,谁就行。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几乎细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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