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人来人往，牧云作为一个凡人，凭什么能在人群中精准地判断出面前这个相貌平平、衣著朴素的人就是修仙者？

如果他答不好，韩立会立刻转身走人。

“仙长走路的姿势和呼吸的节奏都和凡人不一样。”牧云平静地说道，

“我祖上也是出过修仙者，读的典籍自传多了，也就能观察出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仙长看我手里令牌的时候，眼睛里有灵光在跳动，那应该是神识扫过物品时的反应，凡人不会有这种东西。”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逻辑自洽。

韩立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走吧。”韩立收回目光，转过了身。

他说得很隨意，甚至没再看牧云一眼。

“多谢仙长”，牧云兴奋的又道了一次谢。

收好令牌，牧云安静地跟在韩立身后，保持著三步的距离。

不太近，以免引起戒备，不太远，以免显得疏离。

他们一前一后沿著山路往上走。

暮色四合，山路两旁的树木投下浓重的阴影，韩立走在前面，步伐比方才快了一些。

牧云跟在后面，注意到韩立的右手始终放在储物袋附近，而他的视线也在不停地扫视两旁的树丛，像是隨时准备应对什么突发状况。

这就是韩立。

遇事不决先跑为快的韩立！

他无时无刻都保持著这种近乎偏执的警觉。这种警觉让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步步走到了世界的顶端。

他们很快来到了半山腰那道无形的禁制前。

韩立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隨手捏了一个法诀，一道淡淡的光罩便笼罩住了两人。

穿过禁制的时候，牧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阻力，像是在水流中逆行了半步，皮肤表面有一瞬间的酥麻，然后便豁然开朗。

他进来了。

太南小会的交易区就在前方不远处，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空气中瀰漫著灵草和丹药的清香，还有各种法器、符籙散发出的淡淡灵压。

天空中偶尔划过一道流光，是筑基期修士驾著飞剑低空掠过。

路边有人在用灵火烧制符籙，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还有人在当眾演示法器的威力，一道剑气劈出，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牧云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一个凡人混进了修士的交易会，就像一头羔羊走进了狼群。

“跟紧我。”韩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牧云立刻收束心神，三步並作两步跟了上去。

他看著韩立不算宽阔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谢谢，没想到人称韩老魔也会有情义！

夜色正浓。

太南小会，才算正式开始！

韩立对著牧云道：“这里是交易內部了，应该也安全一些，我们就此分別。”

韩立独来独往惯了，自然不习惯有人跟著。

“仙长一路顺利。”牧云看著韩立没入人群之中。

隨即转身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山谷里摆满了地摊，灵草、符籙、残破法器的碎片、不知名的矿石、妖兽的骨骼和皮毛，什么都有卖的。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爭执声混在一处，嘈杂得像凡人的菜市场。

这就是原著中大名鼎鼎的太南小会。

五年一度，附近数千里內的低阶散修都会赶来，互通有无，交易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

目前来说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牧云把目光投向那些阴暗的角落，那里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些在交易中丧命的、还没来得及被收尸的低阶修士身上，有他改变他命运的东西。

他的手在袖中无声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