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道观静心 暴利年代:一个车贩子的江湖实录
“打住!”我抬手打断郭建,“我是让你们发卡的,不是惹事的,再说了,我那挪车卡又没申请专利,人家凭什么不能发?凭什么人家就成了盗版了?”
“可咱们先发的啊!”郭建还是愤愤不平,一屁股坐回凳子上,“这就是赤裸裸的盗版!抄袭狗!”
“行了,”我弹了弹菸灰,“就算没有这个致远车行,也会有其他车行,这事我早有心理准备。”
郭建还是不甘心,梗著脖子:“那陈哥,这事就这么算了?咽不下这窝囊气啊!”
我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他:“咱们手里还有多少卡没发?”
郭建回身点了几下滑鼠:“还有四千张,四天的量。”
“那就让大家继续发,发完了再说。”我看了看没找到菸灰缸,只好把菸头扔进一个空饮料瓶子里,“记住,咱们只发卡,不惹事,叮嘱他们,別跟对方起衝突,但如果他们先找茬,咱也不惯著!”
“行,我知道了陈哥。”郭建点点头,隨即像是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要不我把兄弟们都喊过来,您还跟上次一样开个会,大家討论一下怎么改进,做个更精美的,把他们比下去!”
“没意义。”我摇摇头,“咱们发了这么久的卡,肯定不止他一家在模仿了,咱就是改了,人家也分分钟盗版出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郭建的情绪又低落下来:“哥,那以后......是不是就不准备继续发卡了?”
“让我想想吧。”我靠在床沿上,双手放在后脑,“对了,你告诉兄弟们,剩下这四天,每天的工资加十块钱。”
“行吧,您放心,这几天我给您盯紧了!保证不惹事。”
从联大出来,我靠在车门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说出来的道理人人都懂。
我知道这个模式门槛低,必然会被模仿,也听了老周的话,不能一条腿走路,拓展其他渠道,更是提前就想过,这个模式能让我过这几个月的舒坦日子,已经算是上天眷顾了。
可真的亲眼看到那个盗版的挪车卡的时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一种即將失去什么东西的恐慌和迷茫瞬间上涌。
修理厂那边的车源,这一段算是很稳定,但量不大,这段时间跑的4s店,也才刚刚看到產出,而挪车卡带来的个人车源,至今还占著我每个月收车量的三分之二以上。
照这个情况下去,用不了多久,我的车源就会急剧萎缩。
现在车行七张嘴等著吃饭,沈琳把全部身价都押宝给我,我爸才刚夸我出息了,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看著生意走下坡路,回到之前那种不温不火的状態,我受不了。
现在人多了,蛋糕要是做不大,很快就得崩盘。
理智告诉我,这是正常的商业竞爭,早晚要面对的事,得想別的出路。
可感性却让我烦躁的想砸东西,让我有种打电话给郭建,告诉他,哥几个以后出去发卡,见了盗版就撕了扔下水道去的衝动。
理智压不住感性,感性又拗不过理智。
这种来回的拉扯,让人浑身难受,坐立不安。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喂,胖子,干嘛呢?”
“收车啊,还能干嘛!”电话那头传来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还有鸣笛声,显然胖子在开车,“今个你胖哥又弄回来俩精品,成色贼好!”
“可以啊,胖子,有点东西。”
“那还用说?”胖子的心情很好,跟著音乐横哼著小曲,“你也不看看你胖哥什么水平,哥出马就没有摆不平的车主!”
“专业!”我给胖子点了个赞,“忙完了吗?走啊,陪我出去转一圈。”
“去哪?干嘛去?”
“没啥事,就是有点烦,想找个清净地方,陪我去上回那道观转一圈。”
“我靠!不好好跑你的车源,去什么道观啊?你要出家?”电话那头传来胖子点菸的声音,“对了,说起这个,我正想找你呢!你最近的车源线索可是缩水不少啊,再这么下去,都要影响你胖哥发挥了!”
“嗨,这不就是正为这事犯愁呢嘛。”
“愁啥?车源不行了想办法啊!道观能求出车来?”
“艹,去不去?”
“去去去!”胖子嘿嘿一笑,“你丫就不怕你胖哥去了跟那帮牛鼻子老道干起来?”
“少废话,车行集合。”
那个道观其实不算远,也就六七十公里的样子,上次我俩是大晚上摸过去的,路不熟,绕了大半天才到,这次轻车熟路,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把车停在了道观门口的空地上。
我看看表,刚过六点半,道观的大门还开著。
“嗨哟,我说你小子。”胖子解开安全带,伸了个懒腰,“非得折腾一路来这破地方干嘛?有这功夫,还不如哥带你去消遣消遣,保管你第二天一觉醒来,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我拔出钥匙,白了他一眼:“咱哥俩认识这么久,除了唱k、捏脚,你还能有点別的追求吗?这次我拉你来也是为你好,涤盪一下你那污秽的心灵。”
“嗨!那是你不懂。”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嘴里振振有词,“俗话说得好,商k里头温柔刀,专斩愁绪,足疗店里神仙手,善解劳形啊!”
我懒得搭理他,拉开门把手就要下车。
“哎哎哎,等会!”胖子一把拉住我,“让你胖哥先抽完烟,不然待会进去,又该说我不敬道爷了。”
抽完烟,我俩並排走进了道观。
胖子嘴上说的厉害,但经歷过上次老周那件事之后,再次来到这里,他明显拘谨了不少,也不贫嘴了,脸上也少了几分玩世不恭。
说来也怪,自打踏进这道观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竟然真的慢慢平復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香火味,混著山间草木、泥土的清香,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平人心中的波涛。
这种静謐感,仿佛让你整个人的节奏都慢了下来。
迎面走过来一个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是上次那个守著大门不让我们进的小道士。
胖子加快脚步迎上去,像模像样的冲人家抱了个拳:“哎,这位道爷,咱们又见面了啊。”
小道士一愣,看了看我,又仔细打量胖子,许是胖子这体格辨识度很高,又或是胖子这声道爷让他印象深刻,他很快认出了我俩。
小道士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还了一礼:“哦,原来是二位居士来了。”
“上次深夜搅扰,冒犯了,实在抱歉。”我上前拱手打招呼。
“居士客气了,”小道士摆了摆手,微微一笑,“道家修的就是清心静神,这点小事,居士若是时刻掛在心上,那倒是太过执念了。”
“道长说的是。”我连忙点头。
小道士看著我们:“二位居士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上次来的匆忙,这次我们是专程来拜访......”
说到这里,我突然卡壳了,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上次来人家就问我要找谁,他娘的临走的时候我居然忘了问人家的道號了!
小道士见我语塞,也没再多问,只是瞭然的点了点头:“明白了,二位稍等。”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偏殿。
不多时,上次带我们去见老道长的那个中年道士走了出来。
看到我们,微微点了点头:“二位又来了,上次二位走后,竹云道长吩咐过,若是二位再来,可以直接带你们去见他,二位,这边请。”
原来老道长道號是竹云。
我心里默念一遍,赶紧拱手:“哎呀,难得竹云道长掛念,麻烦道长了。”
中年道士没再多说,带著我们径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很安静,种著两棵高大的银杏树,地上落了一层金黄的叶子。
竹云道长正站在院子的水池边洗手,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看到我和胖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二位小居士来了。”
我刚要拱手行礼,老道长就摆了摆手,隨即甩了甩手上的水:“来,进来说话。”
我俩跟著老道长走进了旁边的偏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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