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道观静心 暴利年代:一个车贩子的江湖实录
屋子里很简陋,一张木桌,几把椅子,案子上放著水壶。
桌子上放著一碗紫米饭,一小碟咸菜,一小碟腐乳,看样子老道长正要吃饭。
“道长,您先慢用,我们哥俩出去等会。”进去一看这阵仗,我转身拉著胖子就要出去。
“哎,无妨。”老道长叫住我们,招呼我们坐下,“修道之人,没那么多讲究,二位隨便坐,咱们边吃边聊,对了,二位小居士吃过晚饭了没?”
我刚想说吃过了,您甭客气,就听见“咕嚕”一声。
胖子的肚子,跟打雷似的叫唤起来。
我扭头看向胖子,胖子脸上露出个尷尬的笑容,著急忙慌的就用手去按肚子,结果他娘的越按越响。
老道长呵呵一笑,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走到屋外。
我趁机用胳膊肘捅了捅胖子,压低声音:“你他娘的就不能忍忍?这下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我也不想啊!”胖子苦著脸指指肚子,“这玩意它长在我身上,可它不归我管啊!”
门外传来老道长的声音,似乎是在喊人。
我俩也不好意思跟出去看,就听见老道长跟人说话的声音:
“给二位居士上两份斋饭,哦,等等,”老道长补充了一句,“给那位胖居士用大碗。”
老道长走进来:“二位稍等,斋饭马上就到。”
“多谢道长!”胖子连忙起身道谢,脸上的尷尬一扫而空,“不瞒您说,打小我这肚子它就不爭气,让您见笑了。”
不多时,一个小道士端著斋饭走了进来。
跟老道长的一样,紫米饭,咸菜配腐乳,只不过胖子那碗,大了整整一圈。
“多谢道长款待。”
我再次道谢,拿起筷子开吃。
平日里吃惯了大鱼大肉,重油重盐的东西,突然吃这清淡的紫米饭就咸菜,竟还觉得异常香甜,別有一番滋味。
我一边吃,一边跟老道长讲述了上次回去之后的事,两台车都是阅读灯故障的巧合,以及老周虽然没了生命危险,却还是昏迷不醒的现状。
老道长一言不发的听著,不紧不慢的吃饭,偶尔夹一根咸菜调味,脸上表情古井无波。
我放下碗筷,嘆了口气:“道长,还真应了您那句话,祛心病之物,反倒成了心病了。”
老道长还是没接话,依旧不紧不慢的吃饭。
胖子也是难得的老实,专心乾饭,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看来是真饿了。
直到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扒的乾乾净净,老道长这才放下碗筷,从怀里取出方巾擦了擦嘴,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抬头看向我:
“我看你心神不寧,眉宇间带著躁气。”老道长缓缓开口,“今天过来,除了跟老道说这些事,怕是还有別的原因吧?”
我愣了一下。
真是没想到这老道士眼光这么毒。
我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嗯......都是些生意上的俗事,不值一提。”
老道长脸色一正:“哦?小居士莫不是想看財运?”
我又是一愣。
对啊,我来这到底是想干啥?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什么具体目的,就是刚才心里烦躁,不想回家,也不想去车行,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就冒出了这个地方。
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大概就是觉得这里的香火味好闻,能让我安静下来。
想到这,我也不再绷著,索性实话实说:
“道长,我还真不是来看这个的,就是有点烦心事,这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也不知道该去哪,就想著来您这兜一圈,顺便看看您老人家,您要是问我想看点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老道长听完,哈哈一笑,站起身:
“既然是为静心而来,那不如跟老道去静室打坐片刻如何?”
说完,也不等我反应,自顾自地往外走。
我下意识地抬脚就要跟上,胖子一把拉住了我:
“哎哎哎,等会!把你车钥匙给我留下。”
“要车钥匙干嘛?”我回头看看胖子,“走啊,道长说了,打坐去。”
“得了吧,你胖哥我这体型,待会再把腿坐折了,你还是自个去吧,我去车上等著。”
“那总得跟道长打个招呼吧。”
“靠!那他娘的跟道家有缘的是你小子,又不是我,我凑什么热闹。”胖子一把抄起我的车钥匙,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
“你小子可別被忽悠的出了家啊!你要是出家了,你那小女朋友,沈总,一气之下再撤了资,哥几个又得散伙!”
我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往静室走。
我走进静室的时候,老道长已经盘腿坐在了蒲团上,双目微闭,双手掐指放在膝盖,腰背挺直,一动不动。
听到我开门的动静,老道长没有任何反应,我刚想开口,就看见老道长旁边一米多的地方,已经放好了一个蒲团。
我於是走过去,学著老道长的样子,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静室里出奇的安静,仿佛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对面的老道长一点动静都没有,像雕塑般纹丝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甚至胸腔都不见起伏。
这种极致的安静,让我开始有种莫名的恐慌感。
我忍不住开口,只是想要打破这诡异的平静:“道长,打坐需要注意些什么?”
老道长没有睁眼,也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嘴唇轻轻开合,吐出四个字:
“顺其自然。”
没有其他解释。
我只好重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真当我完全闭上眼睛静坐才发现,打坐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刚坐了还没两分钟,就觉得腰酸背痛,双腿开始发麻,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向我的大脑发出运动的请求。
又是难熬的两分钟过去,我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刚想要睁开眼睛揉揉腿的时候,老道长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轻声细语,而是异常洪亮,语气严厉,甚至带著苛责:
“坚持!”
这一声喝斥,瞬间制止了我想要起身揉腿的想法。
我浑身一震,压制住躁动,咬牙继续坚持。
隨著时间的推移,生理上的不適感越来越强烈。
生理上的痛楚,开始慢慢地挤压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直到最后,脑海里除了腿麻、腰椎疼的痛苦外,再也没了其他任何杂念。
我咬牙继续坚持。
渐渐地,这种生理上的不適感开始消退,双腿似乎有暖流升起来,那种蚂蚁爬的感觉越来越轻......
越来越轻......
疼痛赶走了杂念,暖流又慢慢地消退了疼痛。
最后,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