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袭 行尸走肉:这个医生不对劲
北面溪涧涌出七八只行尸,已经衝破了铁丝防线。
剩下几根绳子还在抖,铃鐺声被行尸的嘶嘶声压了过去。
东面车缝外面也传来了声音,至少十几只。
篝火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但声音错不了。
“肖恩!东面车缝!”李洛压过了行尸的嘶嘶声,“我从北面堵!”
肖恩已经抓起霰弹枪朝东面衝过去,头也没回。
安德莉亚从房车里抓了把步枪出来,蹲在房车轮胎后面,枪口压得极低。
“我不好开枪,人跑得到处都是!”
“等它们过篝火线!”
莫拉莱斯的妻子在混乱中抱著两个孩子从帐篷里衝出来,左脚踩到帐篷门口的外套滑了一跤,膝盖磕在地上。
两个孩子被惯性带得摔倒,小的那个哭喊起来。
莫拉莱斯转身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充血。
“起来,快起来!”
他的妻子已经撑起上身,把两个孩子从地上拉起来继续往前冲。
膝盖在流血,但她没停。
她把两个孩子一个个塞进房车后,自己扶著门槛大口喘气。
艾米从房车后门出来,光著脚,头髮湿了一半,她刚去房车里上厕所。
房车后门下面有一个盲区,她踩到第二级台阶的时候,一只行尸正从房车侧面拐过来,手臂张开,指尖已经碰到了她的手臂。
李洛看到了。
他脑子里炸开一张图像。
【房车后门,轮胎旁边,行尸的嘴张开的角度,艾米小腿的位置,子弹飞行的轨跡】
所有这些在同一瞬间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他转身,拔枪。
子弹从枪口射出,行尸侧倒,牙齿离艾米不到两英寸。
艾米尖叫一声跌坐在台阶上,手指紧紧抓住台阶扶手,指节发白。
“进房车!关门!”
艾米跌进房车,门砰地关上。
房车里一阵密集的骚动,洛莉把她拉到角落里和索菲亚挤在一起,卡罗尔把一块毯子裹在索菲亚头上遮住耳朵。
卡尔站在房车窗户旁边,透过窗帘缝往外看。
洛莉把他拽回来,但他又探头去看。
他看到了李洛站在篝火旁边换弹匣的背影。
北面的行尸已经越过篝火线。
最前面几只开始分散,有的朝帐篷区挪,有的朝房车方向转过来。
戴尔扔下猎枪,从篝火里抄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朝最近的行尸抡过去,火焰打在它脸上,它的头髮烧起来嘶叫一声方向偏了。
莫尔从房车侧面站起来,猎枪抵在肩上,近距离一枪打爆了一只朝戴尔扑过去的行尸,枪声震得房车窗户都在抖。
然后东面传来了更大的声响,是车。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从土路方向压过来,车灯刺穿黑暗。
瑞克跳下来,眼睛在营地里疯狂地寻找。
他看到房车,洛莉正从房车窗户探出头,怀里抱著卡尔。
瑞克的喉咙动了一下,转身举起步枪,和肖恩並肩卡住东面车缝。
达里尔从车厢后面跳出来,弩已经抵在肩上。
箭矢划破空气,一只行尸胸膛中箭没倒,达里尔补了一箭射进它眼眶。
格伦捞起铁锹朝房车旁的几只行尸衝过去,挥锹手法粗糙但每一锹都往脑袋上招呼。
t仔从车里拖出一把消防斧,斧刃砸在行尸后脑上的声音钝重得让人牙酸。
李洛蹲在房车旁边,把弹匣全退出来数了一遍。
还剩七发子弹。
他站起来,朝房车后门那只还在爬的行尸头部补了一枪。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篝火的火焰慢慢小了,只有远处几只没完全断气的残尸在喉头嘶哑地抽搐。
帐篷倒了三个,包括艾德那个。
卡罗尔跪在塌掉的帐篷前面把帆布拉开,艾德的尸体仰躺在里面,喉咙被撕开。
她没有哭,就是跪在那里,直到莫拉莱斯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索菲亚从房车里跑出来,跌跌撞撞地扑进母亲怀里。
卡罗尔把女儿裹进自己的外套,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来回轻轻摇晃。
安德莉亚抱著艾米,艾米的脸埋在她肩膀上,光著的脚上全是泥。
她抱著姐姐的脖子不鬆手,反覆说著同一句话。
“我听到它朝我嘶——我以为我完了——”
“没事了。”安德莉亚声音压得很平,但抱著妹妹的手一直在抖。
她没有哭,把艾米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搁在她头髮上。
她看向房车方向,李洛站在那里,手里的格洛克还在冒一缕极细的青烟。
他没有往这边看。
安德莉亚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把脸別开了。
有些话末日以前很好说,现在很难。
洛莉把卡尔从房车里抱出来,坐在房车台阶上,双手环住他的肩膀。
卡尔在她怀里,瑞克还活著,够了。
瑞克从东面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额头上一道磕碰的伤口,然后把卡尔也揽进怀里。
三个人挤在台阶上。
肖恩站在几米外从头看到尾,然后转身检查营地外面的残余行尸。
达里尔把弩放在篝火旁边的木箱上,朝李洛走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腰包里掏出一盒东西扔给李洛。
一盒9mm子弹。
“营地会用枪的人不多。省著点用。”
李洛把弹匣放进急救包外侧夹层。
他按了按后脑的缝合线,伤口没有裂开。
远处土路方向传来一声鸟叫,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