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活人跟死人 行尸走肉:这个医生不对劲
“你们如果要处决一个还清醒的人,不要让我冠上医疗的名义。”
“至於要不要提前处决他,这个问题在这里的大多数人迟早都要面对,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他停了一下,低头把用过的碘伏瓶盖拧好收回急救包,然后抬起视线对所有人宣布:
“你们如果要处决他,提前告诉我。我会在他还活著的时候,把缝合线从他身上取下来。”
“我的手术器材不埋葬死人。”
这句话落地之后,营地安静了几秒。
吉姆从树根上微微前倾,嘴唇张开又合上好几次,终於用力按住自己的腹部才顶出一句低哑的话:“你们能不能先別急著动手。”
瑞克第一个把视线从李洛身上收回,转向吉姆。
“你说。”
吉姆抬头看他,点了下头。
“我想去疾控中心。”他的声音发喘,但每个字都说得儘量清楚。
“不是为了我能活下去。是如果那边確实还有人在做实验,我这具身体就是最好的样本。我不想白挨这一口。不想白死。”
篝火的火焰在晨风中轻轻跳动,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
瑞克转过来面向所有人。
“去cdc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了手。
李洛举了。
戴尔举了。
安德莉亚举了。
格伦、t仔也举起了手。
雅克也举了。
莫尔看了达里尔一眼,达里尔没有看任何人,把弩放在腿上,慢慢举起了右手。
莫尔嘴角的疤扭了一下,也懒洋洋举了手。
卡罗尔牵著索菲亚的手,两个人同时举起来。
洛莉把卡尔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举了手。
莫拉莱斯看著吉姆,犹豫了几秒,举了手。
肖恩最后一个举起来。
然后瑞克转向李洛。
“医生。路上你照顾他。”
李洛点了下头。
然后他在吉姆面前蹲下来,把急救包的拉链拉开,从最里面拿出一支吗啡。
吉姆推开他的手,撑住树干勉强直起身。
“留著。路上可能还有人更需要。我现在还顶得住。”
篝火已经灭了,营地里到处是打包的动静。
莫拉莱斯站在他自己的卡车旁边,一只手搭在车厢挡板上。
他妻子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两个孩子在后座挤成一团,小的那个趴在姐姐腿上睡著了。
他在篝火旁边站了很久,他妻子从副驾驶座上侧过身看他的背影,没有催他。
然后他朝瑞克走过去。
“瑞克。”
瑞克正和肖恩站在房车旁边核对路线。
两个人同时转过来。
“我们不去cdc了。”
肖恩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开口。
瑞克看著莫拉莱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有亲戚在伯明罕。”
莫拉莱斯的声音不大,但在打包的嘈杂声中所有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
“灾难之前通过电话。他们那边有个社区,人不多,但有围墙。我们打算去那里。”
“伯明罕在西边。我们现在往东去亚特兰大,方向是反的。”
肖恩的语气听不出是挽留还是確认,但难得的没有带刺。
“我知道。所以不能再跟你们一起走了。”
瑞克把手里的地图折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朝对方递过去。
“谢谢。在商场里,你替我挡住过楼梯口。我不会忘。”
莫拉莱斯用力握住他的手,指节泛白。
“你是个好警察,瑞克。以前是,现在还是。”
瑞克摇了一下头。
“路上多小心。”
莫拉莱斯鬆开手,转过身来。
他把手臂张开,先是拍了拍t仔的肩膀,然后走过去单手抱了抱格伦的肩膀,又在莫尔面前停下。
莫尔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没有握手,但也没有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僵持。
然后莫拉莱斯朝安德莉亚走过去,安德莉亚张开手和他轻轻抱了一下。
戴尔把猎枪靠在房车门框上,走上前去和他握了手,老人的手掌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最后他转向李洛。
“医生。你来的时间最短,但我妻子说,她让我谢谢你昨晚把她推进房车。”
“她自己跑进去的。”李洛说。
“我只来得及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膝盖上的伤不算深,记得换纱布。”
“她会记得。你也——”莫拉莱斯顿了一下,“多活几天。”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塑胶袋,里面装著几瓶抗生素和一卷医用胶带,递到李洛手里。
“这是之前剩下的,你比我们更需要,吉姆也需要。”
李洛接过去,从急救包外侧夹层里抽出一个密封袋,里面只有半瓶碘伏和几块独立包装的纱布。
“碘伏比你手里那瓶抗生素稀释得慢,带上。”
莫拉莱斯接过密封袋。他没有再道谢,只是把东西握在手心里,朝李洛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朝卡车走去。
引擎发动了。
莫拉莱斯的妻子从副驾驶车窗探出头,朝留在营地的所有人挥了挥手。
她的女儿趴在车窗另一侧,朝安德莉亚和艾米拼命挥手,眼眶红红的。
后座上,小儿子醒了,揉著眼睛问:“爸爸,我们去哪?”
“去找叔叔。”莫拉莱斯掛挡,卡车驶上土路。
后视镜里,房车、採石场岩壁和篝火的余烟越来越小。
土路尽头,他往西拐,车队往东。
两个方向。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