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交火 行尸走肉:这个医生不对劲
吧檯上的酒杯被击碎,玻璃渣飞溅在赫谢尔手背上。
李洛把吧檯下面一只旧酒桶踢倒在过道中间挡掉半块裂开的窗玻璃,隨后朝门外回了一枪。
格伦把赫谢尔按在吧檯后面。
赫谢尔想站起来去捡猎枪,被格伦用力拽住。
“你的猎枪在外面。用车架挡著,车门没锁。”
李洛的鞋已经被血染湿。
他重新换上弹匣,转向格伦。
“绕到后面,先把车打著火。不能熄火。走。”
“他从屋顶下来。”格伦刚要分腿衝出去,西恩的枪声又在门板外面炸开。
子弹打进吧檯另一侧的木料,溅了赫谢尔满身碎屑。
李洛弓身跑到窗口往车顶方向看了一眼,回头对瑞克道:“他往前数第六步,踹下铁柵栏也许能砸到他的腿。”
瑞克立刻用单兵侧发指令让格伦沿后墙爬过去,自己则在高脚凳下面重新装填弹匣,一直等车灯闪起才起身。
他从吧檯后探出半张脸,对著高脚凳旁边还在摇晃的蜡烛吹了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站起。
“现在!”
赫谢尔从格伦让出来的门洞侧身衝出去,霰弹枪抵在肩窝上。
枪口瞄准燃烧著的柴堆旁那个晃动的轮廓,开了一枪。
西恩的肩头中弹,整个人往后栽倒进柴堆,猎枪从手里飞脱。
格伦跌坐在地上,左腿外侧的裤子被火燎黑一片。
赫谢尔跑向卡车车门,用脚踢开挡路的半截轮胎,把副驾驶座位推倒,然后从座椅上抓起一把事先绑在车椅后背上的麻绳。
他把麻绳扣在板车拖斗的掛鉤上。
瑞克从门板边缘探身出去,朝西恩倒地的方向又开了两枪,逼退了刚从柴房后面钻出来的另外两个人影。
格伦发动引擎,倒车绕过碎酒瓶堆,一屁股坐进驾驶座低声说了句“他们上不来”。李洛最后一个从酒吧后厨房跑出来,肩上扛著赫谢尔那匹母马卸下来的备用装具包,甩进拖斗。
从他翻上掛拖斗的踏板那一刻起,子弹就从他身后打了过来。
卡车在碎石路上急转弯,轮胎碾过碎玻璃渣,朝农场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的人都没有回头。
卡车刚开出镇口,赫谢尔忽然坐直了身子,脸贴近车窗玻璃。
“路左边有个人趴在柵栏旁边。”
格伦放慢车速。
卡车从松林夹道的窄路上缓缓拐出来,车头灯光扫过路边一截被撞塌的木板围栏。
围栏后面是一栋废弃民房,屋顶塌了一半,二楼窗口正冒著细烟,木樑还在燃烧。
围栏裂缝下方的刺铁丝网前,伏著一个人。
那人一动不动地趴在泥地上,右腿大腿根部扎著一根从屋顶跌落的铁製通气管,管管贯穿大腿內侧,管壁乌黑,只剩一小截钝尖从另一侧透出。
管子周围是深不见底的血泥。
“別停车。”李洛已经推开车门跳下踏板。
他从急救包里扯出一根备用麻绳,朝赫谢尔喊了一声。
“绕到那根倒下的柵栏旁边,把他腿上的铁管固定好。我去前面房顶看一眼还有没有跟下来的。”
赫谢尔把猎枪背到身后,快步跑到伤者旁边蹲下来,用双手按住伤者的大腿根部,然后用麻绳小心地固定住铁管。
他低著头,只说了句:“他是活的。”
格伦把发动机熄到怠速,一手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往门边摸索棒球棍。
李洛绕到废屋墙外沿著断梁和碎瓦往上扫了一眼。
阁楼里没有微光,也没有后续动静,只有燃烧的余烬把木纤维烧得噼啪响。
他跑回来时赫谢尔已经把伤者腿上的铁管固定好。
李洛和格伦一起把伤者抬进卡车车厢,伤者的头被赫谢尔用捲起来的夹克垫住。
格伦重新踩下油门。
卡车加速离开,镇口的火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伤者被平放在车厢地板上。
他的身体在规律地抽动,意识模糊,嘴里含混地念叨著“別开枪,別开枪”,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乞求。
瑞克借著车窗外偶尔闪过的月光看向李洛。
“能撑多久?”
李洛撕开急救包里最后一卷止血带,膝盖压住对方腿根內侧,两手交错拉紧绷带,抬头用下巴朝副驾驶座位点了点。
“看腿窝血管有没有被铁管割破。管子不能再碰。他活下来的机率取决於我们多快到。”
格伦没有回头看车厢,他只是用左手摘下棒球帽用力攥了一下,然后重新握紧方向盘,用力踩油门。
在卡车驶出镇口的最后时刻,赫谢尔低头看著伤者那张被泥和血糊住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將一块摺叠好的纱布轻轻放在伤者的额头上,用手背擦掉自己下巴上的一道旧血痕。
他转过去对瑞克说了句“他是敌人吧,也可能是另一群人的同伴。但腿伤不会等他报完来处再定生死”,便又俯身去按住止血带,借著车窗外闪过的月光,把他急救衬衫剩下的半截系在伤者腿外侧,不再开口。
卡车在布满碎石和断枝的公路上快速穿过夜色,朝农场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