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床头黑影人 尘世镇玄录
一分不差、一丝不乱。
刘梅瞳孔骤缩,浑身发冷,瞬间眼眶发红,又怕又激动:
“对对对!就是这样!!一模一样!!”
她找了无数人,从来没人能精准说出女儿被缠的状態,所有人都是胡乱驱邪、胡乱画符、胡乱收钱。
唯独眼前这个年轻小伙,一眼看透根源、看透细节、看透来龙去脉。
这一刻,她彻底信了。
真遇上高人了!
一旁沙发上,苏小雨涣散的眼神微微动了动,第一次认真看向林越,眼底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林越抬步走入臥室。
臥室光线昏暗,床铺整洁,可枕边、床沿、被角,密密麻麻全是细碎黑影依附。
最诡异的是——
床头正上方的天花板,静静立著一道高瘦黑影人。
它比所有残阴都凝实、都清晰、都完整。
人形轮廓笔直挺立,一动不动、垂首朝下,正对枕头上人睡觉的位置。
无声、无息、不怒、不凶。
就这么夜夜垂首俯瞰入眠之人。
这就是苏小雨每次睁眼,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林越目光落在黑影人身上,神色依旧平静。
“这只是无数残阴凝聚出的虚影聚合体。”
“所有细碎黑影匯聚一体,形成一个人形轮廓,用来稳定自身、更好吸纳阳气。”
“看似嚇人,实则依旧无灵无智,只是地阴怨气堆积。”
说完,他不再观察,直接出手。
对付这种百年地阴残秽,不用杀招、不用刀光、不用爆发纯阳。
杀鸡,不必用牛刀。
林越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稀薄的正阳微光,不带杀伐,不带爆裂,纯粹是人间最乾净、最温暖的烟火正气。
他指尖轻轻一拂。
呼——
臥室微凉气流轻轻一卷。
下一秒。
墙角、床底、枕边、天花板、窗帘后的无数细碎黑影,如同冰雪遇暖阳,瞬间滋滋消融、层层溃散。
那道夜夜俯瞰床头、嚇疯少女、折磨全家的高瘦黑影人,僵了一瞬,隨后从上到下,如烟消散、彻底归零。
没有巨响、没有狂风、没有花哨法术。
轻柔、乾净、彻底。
仅仅一拂之手。
满屋阴秽,尽数清空。
臥室阴冷刺骨的寒气瞬间散去,屋內温度回归正常,沉闷压抑的死寂感一扫而空,久违的活人气息重新填满房间。
全程不过三秒。
安静。
极致的安静。
刘梅呆呆站在门口,嘴巴微张、双眼圆瞪,整个人彻底看傻了。
之前几千上万的大师又是跳大神又是画符又是烧香,折腾半天半点没用。
眼前这年轻人,抬手一挥,直接搞定。
简单得离谱,轻鬆得离谱,却真实得嚇人。
沙发上,原本浑身发寒、心神紧绷的苏小雨,骤然长长吐出一口堵在胸口的寒气。
连日压在身上的沉重、冰冷、窒息、心慌,一瞬间彻底消失。
身体暖了、头皮鬆了、心神亮了。
那种被人死死盯著睡觉、被黑影压身入梦的恐怖感觉,彻底不见。
她呆滯几秒,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是解脱、是放鬆、是熬出头的委屈。
短短数日,她夜夜身处地狱,如今终於重回人间。
肩头,童煞拍拍小手,一脸骄傲:
“搞定!全部赶跑啦!以后这里暖暖的,再也没有黑影偷看睡觉啦!”
刘梅终於反应过来,激动得手脚都在抖,又感激又愧疚:
“谢谢!太谢谢您了小师傅!!我、我之前还……还小看您,我真是糊涂!”
她又羞愧又后怕,差点因为自己的浅薄,耽误了女儿救命的机缘。
林越淡淡摇头:“无事。”
他目光扫过臥室地面、窗台缝隙、墙角地砖,確认所有残阴尽数消散,地脉表层躁动被正气压稳。
隨后开口叮嘱:
“我帮你清了全屋阴秽、压了此地浅层地阴。”
“接下来几天窗帘多拉开,多晒太阳,夜间少熬夜、少关灯久坐。”
“你女儿体虚亏损严重,好好休养一周,阳气自然回升,彻底断根,不会再復发。”
刘梅连连点头,感激得语无伦次,转身就想去拿红包,准备重金答谢。
林越抬手制止。
“不用红包。”
“我不是做这个生意的。”
他救人,不收横財。
守市井、护苍生,是道,不是买卖。
刘梅哪里肯依,急得不行:“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白忙活!你救了我女儿一命,不收钱我心里不安!”
僵持两句,林越无奈,只能隨意开口化解:
“真不用。若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多行善事、邻里和睦、心向光明,就是最好的答谢。”
这话一出,刘梅彻底怔住,隨后心底只剩肃然敬佩。
真正的高人,不为钱財、不图名利,只为渡人解难。
反观外面那些招摇撞骗的大师,简直云泥之別。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大嗓门吐槽,隔著老远就飘上来:
“我就说最近邪门!天天半夜听见有人拖鞋子走路!物业纯属糊弄人!”
“还有电梯!昨晚我坐电梯,楼层自己乱跳,嚇死个人!”
是小区邻居下班回家,边走边吐槽连日诡异经歷。
林越闻声目光微抬。
清了一户,救了一人。
可整片小区、整片城西老地脉的阴秽躁动,还远远没结束。
这仅仅是鬼门余波市井诡异的第一案。
他抬头望向窗外成片老旧楼栋,眼神沉静。
接下来。
全城旧地、老宅、凶址、废墟。
无数潜藏百年的市井诡异,尽数出世。
他的市井守夜之路,才刚刚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