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特殊访客 生化:如果里昂是丧尸女王
陈博士看见他的沉默,立刻在平板上记录。
里昂皱眉:“我还没说话。”
“你已经回答了。”陈博士说。
这句话让他更不舒服。
格兰特微微低头,看著屏幕上那行“第二性徵偏移”。
他眼底有一瞬间的光。
很淡。
像一个信徒看见了某种预言残页。
他轻声说:“斯宾塞先生会对这个结果感兴趣。”
声音很低。
低到哈珀和陈博士似乎没有听清。
但里昂听见了。
他现在的听力比以前更敏锐,这点已经被白橡记录在案。
“斯宾塞?”里昂抬眼。
格兰特转头看他。
那张温和的脸上没有任何慌张。
“暂时与你无关,甘迺迪先生。”
“暂时?”
格兰特笑了笑。
“很多事情在最开始都与我们无关。直到它们找到我们。”
这句话让房间温度像低了一点。
陈博士合上电脑屏幕。
“今天到这里。”
格兰特看向她:“我还没有完成交叉比对。”
“病人需要休息。”
“当然。”格兰特退后半步,表情没有变化,“我只是担心我们错过关键窗口。”
陈博士看著他:“关键窗口不是用来把人拆开研究的。”
哈珀终於开口:“两位。”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房间重新安静。
他看向陈博士:“资料复製完成了吗?”
陈博士把存储卡取出。
“完成了一部分。加密层需要更长时间。”
里昂伸手:“原件还我。”
哈珀没有动。
陈博士也没有立刻递给他。
里昂看向她:“你刚才说病人需要休息。病人也需要自己的东西。”
陈博士拿著存储卡,停了两秒。
最后,她把存储卡放回金属託盘,但没有推过去。
“原件会存放在中心档案室。你可以申请查看。”
“申请?”
“是。”
里昂轻轻笑了一声。
他现在终於明白,这里什么都可以申请。
水。
睡眠。
答案。
自己的东西。
甚至自己的身体。
格兰特似乎很欣赏他的表情变化,开口时语气仍然温和:“甘迺迪先生,愤怒可以理解,但对你现在的处境没有帮助。”
里昂看向他。
“你很关心我的处境?”
“非常。”格兰特说,“你是罕见案例。”
陈博士的脸色沉了一点。
里昂问:“案例?”
格兰特没有立刻意识到这词有什么问题,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一个被极端灾难筛选、被 g 污染触碰、又被未知药剂稳定下来的倖存者。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谁的问题?”
格兰特看著他,眼神像隔著里昂看向更远的东西。
“人类能不能被迫走向更高阶段。”
房间里静了。
哈珀的眉头终於皱起。
陈博士直接开口:“格兰特博士。”
格兰特像刚刚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温和地笑了笑。
“抱歉。旧学术习惯。”
里昂却盯著他。
这不是学术习惯。
这是信仰。
他在浣熊市见过很多疯了的人,哭喊的、尖叫的、扑咬的、变成怪物的。眼前这个人没有半点失控。他乾净、温和、礼貌。
可里昂忽然觉得,他比地下那些增殖体更危险。
因为那些东西想吃他。
这个人想解释他。
哈珀收起文件:“格兰特博士,今天的諮询到此为止。”
格兰特点头。
“当然。”
他转身离开前,又看了里昂一眼。
“甘迺迪先生,如果之后你开始害怕镜子,別急著把那当成精神症状。”
里昂的手指轻轻收紧。
陈博士问:“你什么意思?”
格兰特微笑:“只是提醒。保护伞的旧记录里,许多宿主在真正变化前,都会先否认自己看见的变化。”
他推门离开。
陈博士站在原地,脸色很不好。
哈珀看向她:“他越界了。”
“你们请他来之前就该知道他会越界。”陈博士把平板抱在怀里,声音压得很低,“他不是单纯顾问。”
哈珀没有否认。
里昂看著两人。
“你们知道他有问题,还让他看我的资料?”
哈珀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保护伞残档。”
“所以你们愿意让他靠近我。”
“在可控范围內。”
里昂笑了一下。
“你们很喜欢这个词。”
陈博士看向他。
“甘迺迪先生,刚才那些內容还不能作为结论。第二性徵偏移只是残档中的可能副作用。”
“可能。”里昂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他已经听过太多次。
可能感染。
可能稳定。
可能失控。
可能变化。
每一个可能最后都像一扇门,门后面是什么,只有他自己会先看见。
他摸了摸下巴。
確实没有胡茬。
明明他已经两天没刮脸了。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陈博士的眼睛。
她停顿一下,声音放轻了一点:“我们会重新做一组內分泌检查。”
“什么时候?”
“现在。”
“我以为病人需要休息。”
陈博士没有接这个话。
她按下呼叫键,让护士送新的採血管进来。
里昂靠回床头。
他看向墙角摄像头。
摄像头后的某个房间里,也许哈珀在看,也许陈博士的团队在看,也许那个格兰特博士还没有走远。
也许他正在某张表格上写下新的词。
罕见案例。
稳定宿主。
偏移跡象。
更高阶段。
里昂闭了闭眼。
艾达留下的存储卡没能回到他手里。
但里面那行字已经回不去了。
第二性徵偏移。
护士进来时,里昂忽然问陈博士:“如果它真的发生,会有多快?”
陈博士的动作停住。
哈珀看向她。
房间里没有人马上回答。
最后,陈博士把新的採血管放到托盘上,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们还不知道。”
这句话很诚实。
也很糟糕。
里昂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两周前,这只手还沾著浣熊市的雨和血。现在它乾净得过分,指节上的擦伤已经完全不见了。皮肤恢復得太好,连旧伤痕都淡了一点。
他想起格兰特离开前那句话。
如果之后你开始害怕镜子。
病房的墙边有一块不锈钢反光板。
不是镜子。
可足够照出模糊轮廓。
里昂没有去看。
同一时间,白橡隔离中心外层通道。
“格兰特博士”走过最后一道消毒门,摘下一次性手套,隨手丟进医疗废弃桶。
出口处的保安核验了他的证件。
他微笑著点头,礼貌得无可挑剔。
直到坐进车里,隔离中心的白色外墙被雨雾一点点吞没,他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去。
男人抬手,取下胸前那张写著“维克多·格兰特”的临时 id 卡。
他看了两秒,轻声说:
“真是个好用的身份。”
隨后,他从內袋里取出另一张 id 卡,慢条斯理地別回胸前。
那张卡片边缘磨损很轻,显然才启用不久。
姓名栏里写著:
dr. 维克托·基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