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特殊访客 生化:如果里昂是丧尸女王
里昂醒来时,房间里的灯已经调暗了。
白橡隔离中心的夜晚没有真正的黑暗。天花板上那圈冷白色灯带永远留著一层微弱的光,足够让摄像头看清床上的人,也足够让人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凌晨,还是又一个没有窗的白天。
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醒来的原因不是噩梦。
是左臂在发痒。
里昂坐起身,病號服袖口滑到手肘。他拆开纱布一角,露出下面那圈淡色咬痕。
伤口又浅了。
昨天陈博士取样的位置也快看不出来了,只剩几个细小红点。普通人被针扎一下,红点消失也许不奇怪。可他的皮肤像在主动抹掉痕跡,急著把所有证据藏回身体里。
里昂盯著那片皮肤看了一会儿,重新把纱布缠回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抬头。
电子锁响了一下,病房门向外打开。陈博士先走进来,后面跟著哈珀。哈珀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看上去不像军方,也不像政府探员。
他穿著深灰色西装,外面罩著白橡中心临时发放的访客隔离服,袖口和领口都整理得很乾净。年纪大约四十多岁,头髮梳得整齐,鬢角有一点灰。脸上没有研究员常见的疲惫,也没有哈珀那种公文式的冷。
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温和。
像大学里教医学史的教授。
陈博士把平板合上,声音比平时更硬一点:“甘迺迪先生,这位是格兰特博士,外部生物风险顾问。”
男人微微点头。
“维克多·格兰特。”
他的声音很柔和,咬字清楚,带著一点不明显的欧洲口音。
里昂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哈珀。
“你们这里的外部顾问,都凌晨来访?”
哈珀站在门边,没有进太深:“格兰特博士参与过部分保护伞遗留资料的归档。他对你身上的药剂反应,可能有帮助。”
“保护伞遗留资料。”
里昂重复这几个字,视线重新落回那位格兰特博士身上。
“你以前为保护伞工作?”
格兰特没有急著回答。
他看了一眼里昂的左臂,又看向他的眼睛。
这个顺序让里昂不太舒服。
医生看伤口。
研究员看数据。
可这个人先看了伤口,隨后看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认一件更深的东西有没有透出来。
“我和许多机构合作过。”格兰特说,“保护伞只是其中之一。”
“这听起来不像否认。”
“因为它不是。”
陈博士皱了一下眉。
哈珀接过话:“他现在为我们提供技术諮询。”
里昂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搭在被单上。
“你们请前保护伞的人来研究保护伞製造出来的麻烦。真有创意。”
格兰特淡淡笑了笑。
“甘迺迪先生,大火之后,最清楚火源结构的人,往往是纵火者和消防员。遗憾的是,保护伞留下的大火太多,消防员不够。”
这句话说得很漂亮。
也很危险。
里昂没有接。
陈博士把一只金属託盘放到床边。托盘里不是针管,而是一个小型数据读取器,还有一枚熟悉的存储卡。
艾达留下的那枚。
里昂的目光立刻变了。
“那是我的东西。”
哈珀说:“已经登记。”
“我没问有没有登记。”
“原件暂时不能归还。”哈珀语气平稳,“內容涉及保护伞机密资料,也涉及你的感染状態。我们需要复製、解密和安全审查。”
里昂看著那枚存储卡。
那是艾达留给他的。
不是留给白橡,不是留给哈珀,更不是留给这个所谓的格兰特博士。
“你们已经看过了。”他说。
陈博士没有迴避:“看过一部分。很多文件损坏,还有加密层。格兰特博士带来了旧格式的解码索引。”
里昂看向格兰特。
“真巧。”
格兰特温和地说:“许多保护伞系统都喜欢把门修得很复杂,再把钥匙丟在別人找不到的地方。知道钥匙长什么样,確实方便。”
“你手里有钥匙?”
“只有几片碎片。”
哈珀把数据读取器接到墙边终端。
屏幕亮起。
陈博士把存储卡插进去,系统很快弹出一排损坏文件。大部分名字已经变成乱码,只有少数还能读出中文译名和编號。
e-β 宿主稳定临时针剂。
g 增殖抑制观察。
神经调谐残档。
长期副作用记录:缺失。
里昂坐直了一些。
他听见自己心跳慢了一拍。
艾达当时给他的那一针,终於有了名字。
e-β。
陈博士打开第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现几行断裂的说明:
用途:延迟 g 污染宿主不可逆变异。
性质:非解药。
建议:仅在宿主仍保留完整意识时使用。
稳定期:未知。
克莱尔当时问得没错。
那不是解药。
艾达也没骗他。
她只是没有说完。
里昂看著屏幕,喉咙里有些发乾。
“稳定期未知是什么意思?”
陈博士看了一眼哈珀。
哈珀没有说话。
格兰特倒是开口了:“意思是,药物设计者自己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的语气不带嘲弄,甚至像在解释一道普通试题。
里昂看著他:“听起来你很熟。”
“熟悉设计思路。”格兰特走近半步,视线落在屏幕上,“e 系方案並不是为了治癒,更多是为了爭取观察时间。保护伞很少真正关心病人,他们关心过程。”
“过程里的人呢?”
格兰特看向他。
“通常会被写成编號。”
房间安静了一瞬。
陈博士继续翻文件,像想把这个话题压过去。
第二份文件打开后,屏幕闪了几下,跳出更多破碎段落。
g 污染宿主出现非典型稳定。
外源性抑制剂与宿主自身適应可能存在重叠。
若目標存活超过七十二小时,应持续记录:
后面的文字缺了一块。
陈博士尝试修復。
格兰特把手伸过去,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熟。几段乱码被重新排列,缺失部分恢復了一些。
屏幕上慢慢出现新的文字:
毛髮生长速度。
激素波动。
声带变化。
皮肤组织修復倾向。
里昂的视线停在“激素波动”和“声带变化”上。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几秒后,屏幕下方又跳出一行被红色標记过的残句。
长期副作用:第二性徵偏移,需持续观察。
陈博士的手指停住。
哈珀也看向屏幕。
只有格兰特没有表现出明显意外。
他只是略微眯了下眼,像看见一条推演中的线终於落到纸面上。
里昂盯著那行字。
第二性徵偏移。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词。
但之前只是一闪而过的残片,他可以假装那是文件损坏后的误读,可以假装与自己无关,可以假装保护伞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录根本没有指向他。
现在那一行字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而他的头髮,確实比两周前长了一点。
他的胡茬也少得不正常。
他这几天刮脸的时候,刀片上几乎没有东西。
这些细节本来只是奇怪。
现在它们被文件连到了一起。
里昂低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陈博士看向他,似乎在斟酌措辞。
哈珀没有开口。
格兰特却轻声说:“意思是,你的身体可能会在稳定污染的同时,寻找另一种修复方向。”
里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说清楚。”
格兰特没有被他的语气影响。
“人体不是一张固定图纸。病毒、药剂、免疫反应、內分泌系统,它们会互相影响。你的身体正在阻止 g 失控增殖,但阻止的方式未必符合你原本的生理结构。”
“你在说什么?”
这次开口的是陈博士。
她的声音有些冷:“格兰特博士,现在下结论太早。”
格兰特微微点头:“当然。我只是解释保护伞文件里的用词。”
他说得很礼貌。
可陈博士看他的眼神明显更警惕了。
里昂没有错过这个变化。
哈珀问:“陈博士,你怎么看?”
陈博士沉默片刻,关掉了文件侧栏。
“需要更多检查。单靠残档不能判断副作用一定会发生。”
“已经有跡象。”格兰特说。
陈博士看向他:“轻微头发生长和胡茬减少,不能直接指向第二性徵偏移。”
格兰特没有爭辩,只是看向里昂。
“甘迺迪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出现声音变化?”
里昂没有回答。
因为他想起了加油站那天。
梦醒后,他在水龙头前喝水,嗓子哑得厉害。他说了一句“该死”,声音轻得不像他自己。那时他以为只是发烧和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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