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经 生化:如果里昂是丧尸女王
林恩很快意识到自己也许多嘴了,脸色尷尬:“抱歉,我只是……”
“不用。”
林恩点点头,正准备走。
里昂又说:“还是我自己剪吧。”
林恩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你不用这样”。
她只是点头:“明白。”
里昂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这种小体贴最麻烦了。
她好像,真的,离女人,就差一点点了。
晚上疼起来的时候,里昂一开始以为是训练留下的反应。
她回到房间后,把那份未启用档案锁进抽屉。锁之前,她还是看了一眼。
leona s. kennedy。
她发现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这个名字陌生。
而是它放在现在这张脸旁边,好像並不突兀。好像,这就是应该属於她的身份。毕竟现在,在这个地球上,属於“里昂”的部分,已经基本上被完全抹去了。属於“蕾欧娜”的部分,基本上已经充斥满了她的全身。
她把文件合上,塞进抽屉最底下,压在艾达晶片封存盒下面。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到脸上时,她看见镜子里的人抬起头,脸蛋已经变得基本上完全看不出里昂了,看起来甚至帅气中,带著很多的柔美,头髮鬆了一缕落在肩前。
她没说话。
腹部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疼的。
最初只是隱隱的坠感,像训练时核心肌群用力过度。她没当回事,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可喝了两口,疼痛没有散,反而一阵一阵往下沉,像有只手从身体很深的地方攥住,然后慢慢拧紧。
里昂皱起眉。
“开什么玩笑……”
她把水杯放下。
手下意识按住小腹。
又一阵痛上来。
这次更清楚,带著后腰的酸,腿也有点发软。她扶住桌沿,站了几秒,额角慢慢冒出冷汗。
她不想按呼叫器。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丟人。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疼。说肚子疼太普通,说身体不对又像废话。灰塔每天都在记录她不对。现在她总不能再对著值班医疗员说一句“我好像又变了一点”。
她坐到床边,想等它过去。
疼痛没有过去。
它像潮水,一阵退下去,一阵又卷回来。每次回来都更深。里昂弯下腰,手指抓住床单,呼吸一点点乱掉。胸口还有白天训练后的酸胀,腹部的疼却完全不同,更钝,更重,更像身体內部某个陌生机制第一次启动,笨拙、粗暴,没有一点商量。
她疼得有点想吐。
额头的汗顺著脸侧滑下来,几缕头髮黏在皮肤上。她咬著牙,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维克托?
s-03?
艾达?
还是这具身体?
最后她谁也没骂出来,只是低低吸了口气,扶著墙站起来,往洗手间走。
灯亮起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
几分钟后,里昂站在冷白色灯光下,整个人安静了。
她看见了血。
不多。
却足够。
然后,她摸了一下,“哎,当然是这样了......”
是啊,她来月经了。那么,结果也很清楚了-她失去了自己作为男性的,最后一点东西。
她现在,无论是器官,还是身体,都是1000%的女性了。
她懂那是什么。
只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在这个夜里,用这种方式,懂。
就像是在路上突然被时速150km/h的大货车直接创飞一样,那一刻,她脑子里反而空了。
不是崩溃。不是尖叫。就是空。
小腹又一阵抽痛,她扶住洗手台,指尖抵在冰冷的瓷面上,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够了。”
骂完以后,她自己都愣了。
声音轻,哑,但已经完全是女人的声音了。
还是个疼得快站不住的脆弱女人。
她打开柜子。
里面有基础医疗包。
止血绷带,消毒棉,退烧药,止痛贴,感染应急针剂,一次性手套。准备得很齐。
齐得让人发笑。
就是没有她现在需要的东西。
她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最后坐到洗手间地上,靠著墙。腹部一阵阵抽著疼,后腰酸得厉害,冷汗把內衬打湿了一层。她看著那个医疗包,忽然真的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预案呢?”
没人回答。
房间很安静。
她坐了很久,直到又一阵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她终於伸手,按下墙边的医疗呼叫。
通讯器很快亮起。
“甘迺迪,请说明情况。”
值班医疗员的声音很专业。
里昂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那边又问了一遍:“甘迺迪?”
里昂闭上眼。
“我需要……”
她停住。
腹痛又压上来。
她咬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女性用品。”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对方立刻说:“明白。请保持原地,人员三分钟內到达。”
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想把通讯器砸了。然后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双腿中,失態地崩溃了一会。
来的人是林恩。
她站在门外,没有直接刷卡进来。
“甘迺迪,是我。可以进来吗?”
里昂靠在洗手间门边,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她听见林恩的声音后,闭了闭眼。
“进来。”
门开了。
林恩手里拿著一个灰色袋子,还有热敷贴、止痛药和一套备用衣物。她进门后没有乱看,只把东西放在洗手间外的桌上,又把水杯倒满。
“这些放这里。”林恩说,“止痛药要先吃点东西,不然胃会不舒服。热敷贴我拆了外包装,你自己贴,或者需要我帮忙的话……”
“不用了。”
“好。”
林恩退了一步。
她显然也不自在,却很努力地不让这种不自在落到里昂身上。
这让里昂更难受。
她寧愿林恩像白橡那些人一样冷冰冰地记录数据。
这样她就能討厌得心安理得。
里昂靠著门框,缓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不是有预案吗?”
林恩停住。
“我们......没有这一项。”她声音很低。
里昂乾笑了一声。
“挺好的。”
里昂看著桌上的灰色袋子。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比我先知道。”
这句话出来以后,房间里静了几秒。
林恩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我会在门外等十分钟。如果你需要医疗组,我叫她们来。”
“先不用了。”
“如果疼得厉害,可以按第二次呼叫。不麻烦。”
里昂没有回答。
林恩也没有再逼她,安静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里昂坐回洗手间地上,拿起那只灰色袋子。袋子很轻。轻到她觉得荒唐。
这么轻的东西,居然能把她最后一点侥倖压碎。
她没有哭。
还是没有。
只是手有点抖。
半小时后,萨琳娜走了进来。
她没有进洗手间,只站在房间门口。林恩应该已经把情况告诉她了。里昂那时已经处理完,换了衣服,热敷贴贴在腹部,整个人蜷在床边,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萨琳娜手里拿著烟盒。
拿出来,又放回去。
她今天终於没有立刻说出什么准確的话。
这反而让里昂觉得,她从未如此的,像个真人。
“我会让后勤补齐相关用品。”萨琳娜说。
里昂靠著床头,眼睛半垂著,声音很轻:“恭喜,预案又多了一项。”
萨琳娜没有反驳。
她沉默了几秒,说:“其实,这不是我希望你这样学会的事。”
里昂抬眼看她。
“但我还是被迫学会了。”
萨琳娜无话可说。
这很少见。
里昂看著她,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那种累,而是那种连讽刺都没有力气继续的累。
“你可以走了。”她说。
萨琳娜点头。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止痛药如果不够,叫人。”
里昂闭上眼。
“知道了。”
门关上后,房间暗了下来。
腹痛还在。
没刚才那么凶,却一阵一阵地提醒她。很笨,很真实,不讲道理。
就这么,为她庆祝,真正成为女性的第一天。
她侧躺在床上,手按著小腹,另一只手伸到抽屉边。
她没有打开抽屉。
只是用指尖碰著锁。
里面有艾达的晶片。
有那份未启用的 leona 档案。
也有她不想看的很多东西。
脑海里,那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响起。
“现在,身体终於不说谎了。”
里昂闭著眼,嘴唇动了动。
“闭嘴。”
那声音笑了。
“你可以继续叫自己 leon。”
停了一下。
“猜猜身体会不会反对。”
里昂没有回答。
她太疼,也太累。
反驳是要力气的。
她现在没有。
半夜的时候,她又醒了一次。腹部还疼,但轻了一点。床边放著林恩送来的东西,水杯旁边有止痛药,热敷贴的温度慢慢退下去。房间里很暗,只有门禁面板亮著一点蓝光。
里昂终於拉开抽屉。
她看见那份文件。
leona s. kennedy。
看了一眼。
然后把抽屉重新推回去,锁紧。
“我还是 leon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去回答这个问题。
只有腹部还在一阵一阵地疼,像身体在用最笨、最真实的方式提醒她,彻底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