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悬崖与深海 生化:如果里昂是丧尸女王
老人的声音干哑,像纸页被火烤过。
“我只是,在等一个毕生寻找的答案。”
他的眼睛微微亮起。
“你只是刚好,成为了那个答案。”
房间里安静下来。
海浪声从窗外传进来,一下一下拍在悬崖上。
蕾欧娜感觉到,艾达的呼吸变了。
她没有回头。
“那一针。”
斯宾塞忽然说起来了这个话题。
艾达的眼神瞬间锋利起来。
“闭嘴。”
阿丽莎抬眼看著屋內的剑拔弩张。
斯宾塞却笑了。
“王女士,你当年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艾达声音很低。
“你没资格说这个。”如果可以的话,她永远都不希望为蕾欧娜注射那一针。
“但,你也的的確確,救了她。”
这句像刀子一样,扎在两个人的心里。
蕾欧娜没有阻止艾达。
因为她自己也想听斯宾塞把话说完,听到那个真正的答案。
想听这个躲在源头后面的老人,亲口把那扇门打开。
斯宾塞看著蕾欧娜。
“王女士以为她给你打的是解药。”
蕾欧娜的手指慢慢收紧。
“不是吗?”即使已经部分知道,她还是想听正主解答一下。
“当然不是,我已经从我的学生,维克托·基甸那里,知道相关数据了。”
斯宾塞笑意更深。
“解药,会终止一切。”
“那一针,没有终止任何一切。”
“它只是让你没有死,然后,打开了一道门。”
蕾欧娜问:
“它是什么?”
“一把真正的钥匙。”
斯宾塞说。
“具体的说,那一针是来自始祖病毒体系下的宿主稳定因子。它不能清除g病毒,也不能真正治癒t病毒。它的价值在於——让互相排斥的病毒体系,在一个宿主体內暂时不崩溃,然后逐渐融合。”
艾达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蕾欧娜却忽然想起很多事。
那些,这六年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
她喉咙发紧。
“钥匙打开了什么?”
斯宾塞看著她。
“每一扇面向病毒的门,她成为了病毒的容器,因而,她拥有了女王的能力。”
这两个字落下,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空。
艾达往前一步,態度变得更为强硬。
“她绝不是容器。”
斯宾塞终於看向她。
“王女士,你在害怕我把你的爱人,命名为实验。”
艾达眼底冷得嚇人。
“你再说一次试试,我让你今天就在这里结束生命。”
蕾欧娜抬手,拦住她。
不是不让她开枪。
只是,现在还不能。
斯宾塞很满意似的笑了。
“普通bow只服务宿主的单一目的。你们迄今为止发现的全部病毒,全都是始祖病毒的变种,但是这些病毒,其实是相互排斥的,它们並不融洽。”
他慢慢抬起枯瘦的手指。
“这些东西,理论上会互相咬碎。”
“可在你体內,它们没有。”
蕾欧娜听见自己心跳变重。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感染者。”
斯宾塞盯著她。
“感染者会被病毒选择性变异。”
“你不是。”
“你是法庭。”
阿丽莎的手停在录音机旁。
斯宾塞继续:
“所有的病毒,一旦进入你身体后,都必须等待判决,你可以经过一段时间以后,自由的给它定性,会对你產生什么变化,因为你的体內已经有大量的稳定因子了,你可以让病毒稳定在你的体內贮存並且改变。”
蕾欧娜的脸色变了。
这句话,就像有人把她六年来所有疼痛、恐惧和抗拒,统一写成一个总结性的研究结论。
她低声说:
“我没有判决任何东西。”
斯宾塞笑了。
“你已经判了很多了,甘迺迪小姐,你变成现在这样子也是,还有其他的东西。”
他看向窗外。
“比如蜂鸟。”
蕾欧娜瞳孔微微一缩。
艾达的枪终於拔了出来。
枪口抬起。
阿丽莎没有惊叫,只是下意识按住录音设备,保护住设备別被破坏。
斯宾塞看著艾达的枪。
“別紧张。”
“我只是一个观察者。”
艾达说:
“你身为一个观察者,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了。”
斯宾塞没有理她。
他看向蕾欧娜。
“你以为你把她切出去了。”
“不。”
“你证明了,你自己就能够生產王权。”
这句话让蕾欧娜胃里一阵发冷。
当 lady s 变成蜂鸟以后,她就真正意义上“活”了过来。
那些“活”著的证明,可都不是实验数据。
可到了斯宾塞嘴里,竟然成了进化证明。
“闭嘴。”
这次是蕾欧娜说的。
她的声音不大。
但艾达听见了里面压著的怒意。
斯宾塞看著她,像终於看见想看的反应。
“愤怒很好。”
“说明你还把自己当人,让你保持人性。”
蕾欧娜抬眼,认真地看著斯宾塞。
“我本来就是人。”
斯宾塞轻轻摇头。
“人类只是短暂稳定的形態,而你,最终会超脱这一切,你最终,体內的病毒会统一为始祖病毒,让你获得,永生。”
阿丽莎终於开口。
“那你呢?”
老人看向她。
阿丽莎的声音很稳。
“你追了一辈子永生。现在坐在轮椅上,靠机器和旧记录撑著,等一个你自己都没抓住的答案。”
她看向斯宾塞。
“你自己,贏了吗?”
这句话是阿丽莎问的。
可蕾欧娜也想问。
斯宾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很轻。
“我失败了,我彻头彻尾地失败了。”
他说。
没有半点羞耻和痛苦。
甚至有一点狂热的坦然。
“我的造物都失败了。”
“阿什福德失败了。”
“威斯克,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自以为神的孩子。”
“保护伞失败了。”
“我,也失败了。”
他看向蕾欧娜。
“但你不是我的造物。”
蕾欧娜冷冷道:
“当然不是。”
“你比我的造物残忍得多。”
斯宾塞眼里亮著可怕的光。
“你是这个世界自己,从废墟里长出来的答案。”
窗外海浪重重砸在岩石上。
蕾欧娜忽然有一瞬间喘不上气。
她以为自己来找源头。
结果斯宾塞告诉她,她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源头。
斯宾塞继续说:
“始祖病毒从来不是病毒。”
“它是门。”
“我们这些年製造的所有灾难,t,g,维罗妮卡,雾,普拉卡,等等,都只是不同人拿著不同钥匙,在门外乱敲。”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干哑,却像有火。
“而你,甘迺迪。”
“你不是钥匙。”
“你已经在门后了,也是门后第一个,回头看我们的人。”
艾达的枪口稳稳对著他。
“她有名字。”
斯宾塞看向她。
艾达眼神没有动。
“不是容器,不是答案,更不是门。”
“她叫蕾欧娜·s·甘迺迪。”
“你记清楚。”
这一刻,蕾欧娜忽然很想抓住艾达的手。
可她没有动。
因为阿丽莎的录音灯还亮著。
因为斯宾塞还没说完。
因为她知道,这一段话一旦留下来,就会变成某种无法撤回的证词。
斯宾塞低低笑了。
“名字是人类给永恆套上的绳子。”
蕾欧娜冷声:
“那你现在怎么还没挣开?”
老人停住。
半秒后,他笑得更厉害。
咳嗽也跟著出来。
咳得像旧机器里掉出一把铁屑。
阿丽莎皱眉,但没有上前。
斯宾塞缓过来后,伸手从旁边抽出一只旧档案袋。
“阿什克洛夫特小姐。”
阿丽莎看他。
“这是你要的採访。”
“也是你不想要的真相。”
他把档案袋推过去。
“带出去。”
阿丽莎没有立刻接。
“凭什么?”
斯宾塞看著她。
“因为你是记者。”
“你们这种人,总以为真相应该活得比人久。”
阿丽莎看了档案袋很久。
最后伸手拿起。
蕾欧娜看见档案袋角落,有一个手写名字。
格蕾丝。
她心里轻轻一沉。
斯宾塞也看向她。
“而你,甘迺迪。”
“如果你继续走下去。”
“你会比真相,远远活得更久。”
洁诺比亚女王號深处,警报灯闪了一下。
吉尔一脚踹开卡住的舱门,帕克跟在后面,脸上沾了点污水。
“我討厌邮轮。”
“你已经说过几次了。”帕克绕开了一具尸体。
走廊尽头,蜂鸟蹲在一具感染体旁边。她就像在欣赏一件刚坏掉的工艺品。
吉尔皱眉。
“你在做什么?”
“学习。”
蜂鸟抬手,指尖悬在感染体腐白的皮肤上方,没有碰。
“它们不是我的孩子。”
帕克本能接了一句:
“谢天谢地。”
蜂鸟看向他。
“但它们也不完全是野狗。”
她站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地方,牵引著它们。”
吉尔问:
“能追踪吗?”
“能。”
蜂鸟微笑。
“但我不建议你们,直接走过去。”
帕克警惕:
“为什么?”
蜂鸟抬眼,看向船体更深处。
“因为那下面的味道,让我都有点饿。”
帕克沉默。
然后看向吉尔。
“我收回前言,她绝对不该走在前面。”
吉尔却盯著蜂鸟,带有几分忌惮。
“你会失控吗?”
蜂鸟安静了半秒。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开玩笑。
她像是真的认真想了想。
然后说:
“以前可能会。”
吉尔听出了重点。
“现在呢?”
蜂鸟看向自己白色的发尾,慢慢笑了。
“现在我要是失控,有人会很不高兴呢,所以我儘量学会不失控。”
帕克小声问:
“谁?”
蜂鸟抬头,眼底有一瞬间像蕾欧娜。
只是很短。
短得像错觉。
“一个很麻烦的人。”
她转身,朝黑暗走去。
“走吧,亲爱的英雄们。”
“海里也有王座。”
她的声音轻轻落在潮湿的走廊里。
“但今天,我不是来坐上去的。”
吉尔看著她背影,慢慢放下了一点枪口。
这个女人,很危险。
但吉尔感觉的出来,她似乎,也在努力的,“帮助”她们。
回到悬崖洋馆里,录音机的红灯还亮著。
蕾欧娜看著斯宾塞。
她忽然觉得很冷。
因为,自己的未来。
如果斯宾塞说的是真的,那她这一路不是从人变成怪物。
而是真的,从人,变成神。
当她真的变成了神,她可能会失去任何的人性。
那这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艾达收起枪,走到她身边。
她只是握住蕾欧娜的手。
指尖很凉。
蕾欧娜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反手握紧。
阿丽莎把档案袋收进包里,录音机停止转动。
咔。
那声音很轻。
却像给旧时代盖上了一个新的封印。
斯宾塞坐在轮椅上,仍在看蕾欧娜。
像看一个梦。
也像看一个他永远无法拥有的墓志铭。
蕾欧娜拄著手杖,转身。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斯宾塞。”
老人抬眼。
蕾欧娜说:
“你说,我是门后的人,可以为人开门。”
“可门开不开,是我的事。”
她握紧艾达的手。
“不是你的,也不是任何人的。”
说完,她走出书房。
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
很冷。
但这次,蕾欧娜没有停。
艾达陪在她身边。
阿丽莎跟在后面,手按著包里的档案袋,指节发白。
悬崖下,浪声越来越重。
地中海的另一端,洁诺比亚女王號正慢慢驶向更深的黑暗。
一边是海。
一边是悬崖。
不过,当阿丽莎走出去了以后,斯宾塞似乎有点后悔。
他叫住了阿丽莎,“阿什克洛夫特小姐、甘迺迪小姐,我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们。”
两个人的东西,截然不同。
蕾欧娜拿到了一本,斯宾塞的日记本。(在生化危机,人人都得写日记)她收了起来,准备回去读。
“厄尔庇斯,也许,会是你所寻找的答案,甘迺迪小姐,如果你想要,始终保持人性的话。”
斯宾塞留下了这句话以后,他身后的管家,抱出来了一个让蕾欧娜和艾达都觉得有些神奇的“东西”。
“格蕾丝,我的心血,就交给你了,阿什克洛夫特小姐。”
管家手里捧著的,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婴,他递到了阿丽莎的怀里,让她抱住。在这里,生化危机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小女孩之一,格蕾丝·阿什克洛夫特,就此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