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救救孩子 苟在日本当文豪
沈既白站在讲台上,把这些回答一一听完了。
报效天皇、效忠帝国、为了前线、为了皇恩……
三十几个人,四五只举起来的手,答案不同,意思却是一样的——
全是国家的,天皇的,帝国的……
没有一个人说“为了自己”。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恐怕还不到十七岁,坐在这间教室里,穿著一样的制服,说著一样的话,脸上掛著一样的表情——被军国主义的
那不是装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是被迫的、勉强的、言不由衷的,那倒好办了——可偏偏不是——偏偏他们是心甘情愿的,是发自肺腑的,是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而然的。
——救救孩子。
这四个字忽然就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蹦了出来。
他站在讲台上,看著底下这些年轻的、乾净的、眼睛里还有光的脸——
他想改变他们,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在他们脑子里种下一粒微不足道的种子,让他们知道这世上除了“天皇万岁”之外,还有別的值得追求的东西——
但不行。
最后一排那三双眼睛还盯著他呢——
这是一堂公开课,考核课,他但凡露出一丁点“不对劲”的东西来,等待他的就不是教职,而是別的什么了。
那便教数学罢。
他拿起粉笔盒里的粉笔。
“方才各位说的,我都记下了。”他开口,“但今天这堂课,我们不谈那些。”
底下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本以为来了一个新教师,至少要讲一番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上一个来的教师便是如此,开口第一句就是“诸君应以帝国之荣耀为毕生之追求”,讲了半刻钟。
可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什么也没讲。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数字。
2。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根號。
√2。
“根號二等於多少?”
一个学生开口了——
“大约是一点四。”
“大约?”沈既白回头看了那个学生一眼,“大约是多少?一点四一?一点四二?一点四一四?”
那学生愣住了。
“没有人知道。”沈既白对著他们说著,“这个数——从小数点之后,可以一直写下去,没有尽头,不会循环,不会终止,古希腊人发现它的时候,以为触碰到了神的领域——据说那个发现者因此被扔进了海里。”
他停了一下。
“但我们不会这么做。”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求√2的近似值。
“假设你们手边没有任何工具——没有算盘,没有数表,没有任何前人替你们算好的东西。”
“你只有一支笔,一张纸,怎么求?”
底下一片茫然。
沈既白没等他们回答,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数轴。
“我们知道,一的平方是一,二的平方是四。”他转身在黑板上写著,“根號二的平方是二——它必定在一和二之间。”
他在数轴上把一和二之间圈了起来。
“好,范围缩小了,现在——一点五的平方是多少?”
前排那个短髮女学生最先反应过来——
“二点二五。”
“二点二五,大於二。”沈既白在黑板上写下,“那么根號二比一点五小,范围又缩了——在一和一点五之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