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乡规正百里 大楚第一城,从绝境知府开始
市规整、价稳定、路平直、水洁净、学常开、商常旺。
市井无奸商、街巷无秽污、孩童有书读、老者有安居。
城內文明、秩序、繁华,一日胜过一日。
可隨著王怀安连日下乡巡查农事、督导村仓建设,乡间潜藏的旧时代陋习,渐渐摆上檯面。
傍晚时分,府衙大堂。
王怀安风尘僕僕从乡下赶回,入衙躬身復命。
“大人,全境乡野农事、仓建一切顺利,各村百姓积极性极高。只是下官连日走访近乡远村,发现北疆乡间残留不少蛮荒旧俗,虽不犯律法、不触刑责,却乱乡风、耗民財、扰安居、碍教化。”
林栋抬眸:“细细说来。”
王怀安整理思绪,缓缓细数。
“第一,祭神滥俗。各村但凡小病小灾、颳风下雨、农事不顺,便杀猪宰羊、聚眾祭野神、拜荒石。耗费钱粮牲畜,却无半点用处,徒耗百姓积蓄。”
“第二,邻里私斗。村落之间、族姓之间,因地头、水源、鸡毛小事,动輒聚眾爭执、抱团斗气,不肯报官说理,只凭蛮力输贏。”
“第三,婚嫁旧陋。部分偏远村落、旧部族遗留,彩礼无度、攀比奢靡,贫民为娶一房妻,负债数年。更有换亲、转亲、早婚陋习,耽误子弟、困锁民生。”
“第四,游閒赌风。乱世残留恶习,部分乡间青壮不事农耕、不学手艺,白日游荡、夜里聚赌,贏则挥霍、输则败家。”
“第五,宗族私断。村內纠纷、族人过错,不报官府、不遵律法,全凭族老私刑处置,轻重无度、偏颇隨意。”
一条条、一桩桩,全是北疆百年蛮荒、无人治理、乱世自生的旧风陋习。
王怀安说完,无奈嘆道:“这些陋习根深蒂固,不是一日之弊,是百年积习。百姓习以为常,並不觉得有错。如今城內已是盛世新风,唯独乡野依旧残留蛮荒底色,长此以往,城乡风气脱节,教化难以彻底落地。”
林栋静静听完,神色平静。
“基建塑形,农商富民,教化育人,乡规立心。”
“城池外表再新、粮仓再满、道路再宽,若是百姓民风粗陋、陋习缠身,盛世终究虚浮。”
“治世,要治表,更要治里。
要城新,也要人新。
要民富,也要风正。”
王怀安眼神一亮:“大人是打算——统一立下乡规民约,彻底移风易俗?”
“是。”
林栋起身,走到堂中。
“北疆刚从乱世走出,百姓淳朴善良,却不懂礼法、不懂规制、不懂安生之道。他们不是坏,是无人教、无人管、无人引导。”
“从前无官府、无教化、无规矩,只能靠旧俗度日。如今盛世已定、官府在位、公学普及,就必须废陋俗、立新风、定民规、正乡风。”
王怀安拱手:“下官完全赞同!只是乡风民俗根深蒂固,强行禁止恐惹乡民牴触,还需循序渐进、温柔引导。”
林栋点头:“不必强压、不必严惩、不必禁绝一时。”
“以教化为主、规劝为辅、惩戒为末。”
“立统一《朔州乡规民约》,张贴各村、宣讲各乡、普及万民。让百姓自己看清何为善、何为陋、何为损家、何为利业。”
说话间,林栋即刻口述条款,王怀安执笔速记。
整套乡规,不苛刻、不霸道、不脱离民生,条条利民、条条安生。
第一条:禁滥祭鬼神、禁奢靡虚祀。
家宅安寧、风雨农事,靠勤耕实干,不靠虚无祭拜。村落禁止聚眾浪费牲畜钱粮祭拜野神荒庙。岁时祭祖从简,真诚即可,不铺张、不耗费。
第二条:止私斗、兴礼让。
邻里纠纷、地界爭执、水源矛盾,一律报乡吏、讲道理、凭规矩断是非。严禁聚眾斗殴、村与村抱团斗气。以和为贵,以理服人。
第三条:婚嫁从简、禁奢靡彩礼、禁早婚陋俗。
禁止天价彩礼、攀比铺张。倡导量力婚嫁、勤俭成家。男女適龄婚配,严禁幼童早婚、换亲转亲。
第四条:禁游手好閒、禁乡间赌博。
青壮当务农耕、学手艺、勤劳作。游荡败业、聚眾赌博者,初犯规劝、再犯惩戒、三犯公示乡里,令其自省。
第五条:废私刑、遵官法。
村內矛盾、族人过错,一律交由官府依规处置。宗族不得私设刑罚、私自定罪、私自责罚。律法为公,人人平等。
第六条:尊老爱幼、邻里互助。
孤寡帮扶、幼弱照看、乡邻有难伸手相帮,立和善乡风。
第七条:勤农事、惜地力、守水利。
按时耕作、不荒良田、爱惜渠水、共享水利,不抢占、不私堵。
短短七条,覆盖乡风、家事、农事、邻里、民风,通俗易懂、落地可行。
王怀安写完通篇,长长舒了一口气,由衷感慨:
“大人这乡规,不束民利、不困民生、只除民害、只护民安!
不严苛、不霸道、不近酷法,温柔矫正百年陋习!”
林栋道:“乱世重刑,盛世重德。北疆百姓苦了百年,不可再用严刑酷法逼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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