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兜底,梦之队。  华娱,导演才是正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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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两天后,他死了。这本书像是他用最后的力气从海底浮上来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气尽了,人也沉了。

片名的寓意深刻:“潜水钟”是那具將他禁錮的躯体。

“蝴蝶”是他那不受任何束缚,自由翱翔的灵魂和想像力。

沈渊把故事彻底华语化了。名字从《潜水钟与蝴蝶》改成《蝴蝶与潜水钟》,把灵魂放在了身体的前面。

不是被困住之后才想起来飞翔,是飞翔之后被生生拽下来。

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还是单一场景,一间病房解决几乎所有拍摄,同样还是禁錮题材。

2003年1月11日。北电还没正式放寒假。

沈渊刚结束期末考,就被田壮壮火急火燎地拉上了车。“走吧,別磨蹭了,剧组在等你。”

田壮壮带著沈渊走进片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匯聚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带著好奇,带著掂量,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这就是老田口中那个天才?那个自己能掏出钱拍电影的大一学生?

沈渊手心里全是汗。他认识他们每一个人,不是“知道名字”的那种认识,田壮壮搂住沈渊的肩膀,带著他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

一圈介绍下来,沈渊该鞠的躬鞠了,该问好的问好。

田壮壮拍了拍他后背,乾脆利落地退到一边,摆明了態度——剩下的,你自己来。

沈渊站在原地,深吸好几口气稳住心神。冷静,必须冷静。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各位老师,我们先花三天时间做剧本围读,彼此熟悉一下,也把剧本从头到尾过几遍。哪里有问题,大家儘管提,我会根据情况判断是否修改。”

我是导演,希望大家能够儘量配合我。

片场安静了一瞬,在场的人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些微妙的变化。这孩子,还行。

没有怯场,没有畏畏缩缩,也没有一上来就吆五喝六指挥开工。先围读,先熟悉,先磨合演员剧本与团队。

这是真正尊重创作规律的人才会有的节奏。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田壮壮,老田没说一句话,嘴角掛著笑意。

三天围读,沈渊和前辈们一句句打磨剧本。他听得认真,问得细致,有人提建议时从不急著反驳。

记下来反覆琢磨后再给出判断,有的当场修改,有的耐心解释缘由,每一处取捨都有扎实依据,从不是空泛的“我觉得”。

三天下来,剧组所有人达成共识:这孩子,基本功扎实,真有东西。

1月14日,《蝴蝶与潜水钟》正式开机,一切到了手下见真章的时刻。

第一场戏,沈渊选了男主角的独角戏——李雪健躺在床上,静静望著天花板。

沈渊坐在监视器前,盯著画面。

“开机。”

摄影机缓缓转动,李雪健缓缓睁开左眼。监视器里,分寸、节奏、信息量,无一不精准。

他不是在演瘫痪病人,而是把灵魂装进了一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

沈渊盯著屏幕,沉声开口:“卡。过。”

片场依旧安静,所有人都盯著监视器里的回放。

侯咏第一个出声:“这片子,有戏。”

后续拍摄里,沈渊展现出的现场掌控力、审美直觉与敘事格局,虽然还带著青涩,但足够让片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炮儿们愈发惊讶了。

侯咏越拍越觉得有意思,这孩子和国內一眾导演截然不同,他的镜头语言、空间敏感度、色彩理解力,都自成一派。

休息间隙,侯咏走到田壮壮身边递上一根烟:“老田,这孩子很特別。我以为他多少会沾点咱们的写实路子,结果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田壮壮接过烟,望著蹲在地上给秦海璐说戏的沈渊:“他脑子里的电影,和咱们拍的,不是同一个物种。”

两个老傢伙对视一眼,达成了一致的结论:这孩子的导演天赋是顶级的,这东西,不是苦练能得来的,是老天爷赏的。

侯咏吸了一口烟,看向田壮壮:“老田,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带?”

田壮壮点上烟,语气淡然:“让他自己走。他需要的,只是有人挡在前面,不被外界打扰。”

侯咏沉默片刻,点头认同:看得出来。有些人是教出来的,有些人是自己长出来的,他就是后一种。”

田壮壮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行了,我该去泡茶了。”

《蝴蝶与潜水钟》的拍摄,就这样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让老前辈们倍感新奇的,是沈渊独特的镜头语言。

偏意识流,清冷又诗意,偏灵魂向內的表达,画面里有著难以言喻的流动感。

这仿佛是沈渊与生俱来的风格和艺术感知,和国內现有的电影体系,是割裂的。

拍摄到第十一天,1月25日的时候,李雪健有一场戏情绪始终不到位,接连几条都没能通过。

沈渊喊下“卡”,片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等著他做决定。沈渊走到李雪健面前,与他平视。

“李老师,您不用刻意演『被困住』。您就想著,您还有很多话没跟家人说,很多角色没演完,很多路没走。

可现在,只能躺在这里,用一只眼睛看世界,您被落下了。”

李雪健看著沈渊,眼神褪去了戏里的状態,变回了自己的眼神——那是经歷过病痛与生死威胁后,才有的通透与释然。

“嗯!再来一条。”

这一条,顺利通过。全片场的人,都看到了李雪健眼角的泪光。

收工后,周影看著当天的拍摄素材,对沈渊说道:“你今天做得很不错。”

日子慢慢挨到了年根底下。眼瞅著离除夕只剩寥寥数日,收工后的閒暇里,片场免不了聊起过年的话题。

眾人心里都揣著顾虑,却没人主动开口提放假的事。

1月30日拍完日戏,沈渊放下手里的分镜脚本,扫了眼剧组的幕后人员,又看向一旁歇息的李雪健、陈瑾,咏梅等几位演员,

转头看向田壮壮:“田老师,眼看就要过年了,咱们先停工休假。”

这话一出,全场动作齐齐一顿,所有人都抬眼望了过来。

“咱们这部片子不急赶档期,不用顶著年味硬熬。”沈渊目光扫过眾人,“今晚吃一顿,除夕开始放假,初三正式復工。

家远的老师和工作人员,能赶回去吃顿年夜饭的儘管回去,路途远不方便奔波的,剧组统一安排食宿,好好过个年。”

话音落下,片场瞬间泛起一阵低低的暖意,还有几分意外。

谁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导演,非但拍摄专业,事还办得周全,把所有人的难处都放在了心上。

李雪健,王丹戎,李学东,几人笑著看向田壮壮,语气里满是感慨:“老田,你选的这个孩子,比不少混跡圈子多年的人都通透。”

田壮壮眼底藏著欣慰,低声道:“孩子心里拎得清轻重,这才是最难的。”

宴席上,沈渊礼数周全,挨个给李雪健、侯咏、周影这些前辈敬酒致意,言语谦逊,姿態恭谨,没有年少得志的张扬。

几辈影视圈的老前辈围坐在一起,看著眼前这个大一就敢自筹拍电影、天赋惊艷又品性端正的少年,心里越发喜爱。

有人和他聊镜头美学,沈渊见解独到,谈吐从容;有人和他聊行业过往,他耐心倾听,虚心受教;閒谈之间,不浮夸、不滑头。

酒过三巡,暖意融融。

李雪健看著他,语气温和:“小沈,往后拍戏,有难处儘管说,我们这些老傢伙,都愿意帮你一把。”

霍廷霄也连连附和:“守好自己的镜头就够了,我们都看好你。”

田壮壮坐在一旁,静静看著,嘴角的笑意始终不曾落下。

2003年1月31日,除夕。

北京的街道上早已瀰漫著年味,沈渊开著一辆崭新的宝马318i,缓缓驶入巷子。

这辆车是年前买的。起因是公司財务那边递了句话,公司需要一些固定资產来抵扣税款。

沈渊想都没想就买了,爸爸走后的这些年,妈妈上下班大多都是挤公交,给她配一台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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