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只好再次將镜头移回姑奶奶那里。

院子里的自来水管哗啦啦响著，从山上引来的山泉水冲刷著鸡肉，鸡肠像是丝带一样在那双苍老的手中划过。

姑奶奶捏洗著鸡肠和鸡胗，来来回回又冲洗了几遍，將其彻底弄得乾乾净净。

她把鸡肠打结，扔进了鸡腹中。

“砧板拿给我下！”

在姑奶奶开口要帮忙时，张砚一手举著相机，一手提来砧板放置在院子里。

姑奶奶下刀很准，芦花母鸡很快就被分解了，整鸡变成了小块，就连鸡大腿都被剁成了小节。

她端著处理好的鸡进了厨房，张砚的镜头也一直跟隨。

镜头扫过竹笆建成的厨房，这小厨房老旧但很整洁，条纹花塑料纸在竹笆缝隙里，被灯光照出了朴素的韵律。

屋子里稍微有些昏暗，但灶火却被烧得很是旺盛。

张砚把镜头固定住，想要帮忙，却被制止了。

“阿奶来就行了，你不需要动。”姑奶奶见张砚皱眉，就给他塞了头蒜，她自己则是去清洗姜块。

那姜块是之前在菜地里拔的，新鲜的小黄姜，疙瘩很多，但姑奶奶还是仔细去了皮，姜味很是浓郁。

姑奶奶回来的时候，张砚刚剥好蒜。

篱笆墙上掛著几个塑胶袋，姑奶奶从里面掏出了八角和草果，以及干辣椒备用。

“啪！啪！”

菜刀落下，蒜瓣被拍扁，隨之被剁成了细末。

一同被剁碎的，还有两颗红辣椒。

黄姜被切成薄片，直播间里再次飘过讚嘆的弹幕：

【哇！实锤了，奶奶这个刀工就是比主播的要好！】

【这个声音太享受了，这个画面也绝了！】

【这真的是两百粉丝该有的质量吗？好强啊！（爱心）】

镜头里的食物，都被张砚拍得很有食慾，而且隱隱约约还有一些光点在逸散著。

红砖砌成的简易灶台里，木柴噼里啪啦作响，铁锅被稳稳地放置在三脚架上，油热后放入薑片，呲啦一声，白烟腾起。

鸡肉块被倒入，很快就被煸炒得出了味，被姑奶奶用一个有些缺口的铝锅盖燜著。

厨房的角落里放著几个土陶的咸菜罐，姑奶奶拿瓷碗靠近的时候，张砚拿著相机靠近，顺便给姑奶奶打光。

醃製过的酸萝卜丝，顏色偏粉红，上面还沾著一些红点点的辣椒粉，在镜头里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红气在飘散出来。

果然，只要用了家里的网，拍出来的东西都会更加的诱人！

锅盖被拆开，熟鸡肉的味道伴隨著白雾飘起，勾得人食慾大开。

姑奶奶熟练地翻炒了两下，然后將炒熟的鸡肉块放进裹了黑灰的铜罗锅里，放到灶台上温著。

她再次倒油，下入辣椒蒜末，那味道很呛鼻，她不由得扭头咳了两声。

“晚晚阿乖，离远点，有点呛哈！咳咳！”

隨著她话语落下的，还有那碗酸萝卜丝。

许是醃製的时候加了辣椒的缘故，炒的时候確实有些呛人。

张砚没走，反而將镜头懟近。

直播间里的观眾已经嚎上了。

【咪的天！奶奶，你还缺孙子吗？我也是你孙子啊！】

【大意了，就不应该空著肚子看美食直播的。（口水）】

【奶奶真的好好呀，看得我眼睛和嘴巴都湿湿的……】

【前面的口水收一收，掉我外卖里了！】

用热油炒过之后的酸萝卜丝真的很香，酸辣味裹著醃製的风味，张砚比直播间里的观眾还折磨。

许是察觉到张砚馋了，姑奶奶在燉之前，用锅铲铲了一块鸡腿肉递给张砚。

“先吃瞧，给熟了？”

张砚把相机放到了旁边的竹碗柜顶，用手接过鸡肉，啃了起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再次沸腾。

【哼！这鸡肉一看就不好吃，肯定没熟！】

【晚哥你吃的明白吗？把地址交出来，我要去蹭饭！】

【可恶！我的外卖还没到啊，太折磨人了呀！】

【到底是谁教你把美食拍成这个样子的？我感觉我隔著屏幕都闻到那个香味了！】

……

张砚正埋头吃呢，根本看不到那些弹幕，含糊著回答：“唔……熟了，就是稍微有点硬，好吃！”

“硬是我还不有煮，煮一下就耙了！”

耙是软烂的意思，柴火燉出来的肉就是比较耙愣愣，即便是刚长齐牙的小孩儿，都能够咬得动。

姑奶奶熟练地將炒好的酸萝卜丝，倒进了铜罗锅里，然后打了一瓢水，放三脚架上用中火燉煮著。

夜幕降临，夜雾飘进竹笆小厨房，张砚拿相机的时候，那个奇怪的花纹又闪了一下。

只一下，大部分观眾都没有注意到，只觉得是网络不好，卡了一下。

毕竟山里信號不稳是常事，而且张砚还在继续直播拍摄。

张砚没解释。

他知道那不是信號的问题。是网络，是家里那个wifi。

只要连上家里的网，拍出来的东西自带滤镜，让人一看就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