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方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著下巴，目光落在他身上。

“晚饭之后到正殿来。我给你安排了一间修炼室，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在那里进行冥想修炼。”

她语气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修炼室就在我的寢殿隔壁。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方默微微一愣。

寢殿隔壁。

这不只是关心弟子的修炼进度。

方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老师。”

……

回到房间后。

方默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

比比东的字跡很漂亮，但注释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用红色墨水做了重点標註。

从魂力分配、武魂协调、魂环附加，方默一页一页地翻看，心里越来越沉重。

不是因为內容难懂。

恰恰相反，这份手稿写得极为详尽、极为用心。

每一个公式都经过反覆的验证，每一条注意事项都是亲身经歷的案例。

十几年。

比比东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把自己走过的每一条弯路、犯过的每一个错误、承受过的每一次痛苦，都化成了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然后，她在原著之中，把这些经验交给了玉小刚。

玉小刚用它来培养唐三。

唐三用它来成为海神。

而比比东自己，却在嘉陵关前面被唐三一剑刺死。

真是不值当。

精神海中一片沉寂，武魂东儿的虚影像一团暗淡的雾气，蜷缩在黑暗的最深处，没有任何动静。

“放心吧。”方默在心中轻声说，“这一次，这些东西不会被別人拿走。”

沉睡中的东儿没有回应。

但是方默总觉得，在那片黑暗深处，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

傍晚，方默按照老师比比东的安排，来到了正殿侧廊尽头的修炼室。

修炼室不大，大概只有他房间的两倍。

房间正中央放著一个蒲团，蒲团周围画著一圈奇怪的阵纹，这个阵纹能够让修炼者更快进入冥想。

方默盘腿坐在蒲团上，缓缓闭上眼睛，將精神力沉入精神之海。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方默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直到整个精神海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在精神之海中盘腿坐下，然后开始调动体內的魂力。

暗紫色的魂力像一条溪流，从丹田处涌出，顺著经脉缓缓流遍全身。

他没有急於运转魂力，而是按照羊皮卷上的记载，一点一点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如此往復循环。

方默的身体还太小，六岁的经脉还很脆弱，他不敢运转得太快。

一个时辰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不是东儿的。

而是一种极度冰冷的、带著死亡气息的力量，隱藏在精神海的底部，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这是罗剎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