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明斯克街十五號 诡秘:路明非的黑王途径
“只是传闻。”尤尔根严谨地补充,“东区每天都有失踪、斗殴和醉汉闹事,很多消息到了报童那里,都会变得像廉价小说。”
这倒是相当贝克兰德……克莱恩轻轻点头:
“如果传闻是真的,至少说明那位年轻人还活著。”
“也说明那里有麻烦。”尤尔根看了他一眼,“作为一位刚开始营业的私家侦探,我不建议您太快接触东区。那里的委託人大多付不起合理报酬,风险却经常超过报酬。”
这提醒非常律师,也非常实际……克莱恩诚恳道谢,没有继续追问。
义诊所。东方话。金眼。
这些词自然地在他脑海里排成一列,但他没有因此改变路线。一个刚搬来明斯克街的侦探如果因为两句报童叫卖就直奔东区,未免太热心,同时也显得目標太准確了。
而热心和准確,在某些时候都不是什么优点。
下午,克莱恩去了附近几家商店,购买基本生活用品,顺便让店主和伙计记住自己的脸。回到十五號后,他写了几封信,整理好名片,又摊开贝克兰德地图,对照报纸上的零碎消息,將东区几家可能的义诊所圈了出来。
这不是调查,只是一位私家侦探熟悉城市、寻找潜在委託的正常准备。
嗯,至少在別人眼里应该是这样。
夜色刚压下来没多久,门铃响了。
克莱恩收起地图,確认桌面上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才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旧大衣的中年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指甲缝里残留著煤灰。他看见克莱恩,先摘了帽子,又下意识往街边望了一眼:
“莫里亚蒂先生?有人说您是侦探。”
“是的。”克莱恩侧身让开,“请进,我们坐下谈。”
男人坐得很拘谨,只占了椅子前端一点位置。他自称哈维,弟弟在码头附近给人搬运货物,几天前跟著两个陌生人去了东区,说是有一份夜工,之后就再没有回家。
警局没有立刻受理。成年男人离家几天,在东区算不上多稀奇的事情。
“我付不了太多。”哈维很快补充,“但我可以分几次给。”
这才像私家侦探刚开业会遇见的生意:线索模糊,报酬有限,还很可能亏本……克莱恩在心里嘆了口气,表面则拿起钢笔:
“先说说你弟弟最后出现的位置。”
哈维回忆得磕磕绊绊,但大致还算清楚。有人最后一次看见那名搬运工,是在东区边缘一处临时集会场所附近;还有位老邻居提过,附近某家义诊所最近收治了几个从巷子里捡回来的人,也许听过相关消息。
义诊所又出现了。
克莱恩没有表现出额外兴趣,只按流程询问失踪者的外貌、住址、债务、交际关係,以及最近是否接触过奇怪的宗教组织。等基本信息足够,他写好收据,语气平稳地说道:
“我会先確认你弟弟最后出现的区域,再询问附近诊所和住户。今晚太晚,明天开始调查。”
哈维明显鬆了口气,连声道谢。
送走这位委託人后,克莱恩重新回到桌前,在纸上写下三条线索:
失踪搬运工,临时集会,义诊所。
停顿几秒,他又在旁边补了一行较小的字:
金瞳东方人。
很好,至少现在去东区有了表面上足够合理的理由……克莱恩收起纸张,熄灭多余的煤气灯。
窗外,贝克兰德的雾气贴著玻璃,远处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很快被夜色吞没。
明天,他会去东区。
如果那个东方少年还在那里,他至少要弄清楚,对方究竟是麻烦本身,还是被麻烦盯上的人。
当然,在贝克兰德,这两种可能並不一定互相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