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名字遗忘症 诡秘:路明非的黑王途径
他有名字。
病人又开始低语。
这一次,他在残缺尊名和自己的名字之间来回挣扎。
“不属於……奥利弗……黑色……格雷……门……”
路明非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要怎么办?”路明非问。
“常规做法是先隔离,再净化,再做梦境安抚。”克莱恩说,“但这里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污染源把他的名字覆盖到了什么程度。如果处理得太粗糙,他可能会活下来,却再也记不起自己是谁。”
“听起来很像把电脑病毒刪了,却顺便把系统盘格式化。”
克莱恩看了他一眼:“差不多。”
路明非一点都笑不出来。
伊芙琳从旁边拿来一叠旧纸。
那是奥利弗·格雷的病歷补页。上面有他的年龄、住址、症状、用药记录,还有几行伊芙琳额外写下的备註。
克莱恩快速翻译。
奥利弗是码头临时搬运工,左腿旧伤,冬天咳嗽加重。两周前,他开始说梦里有人站在门后叫他。
三天前,他醒来后短暂忘记自己的姓氏。
昨天,他忘记了妻子的名字。
今天,他开始念出“不属於此世的逃亡者”。
路明非听完后,觉得那扇黑门忽然变得更噁心了。
它先摸清人最想要什么,再把那东西放在门后。等人走近一点,就拿走一点名字,塞进別的词。
克莱恩用灵摆做了两次快速判断。
是否能直接用净化仪式处理?
黄水晶轻轻逆时针旋转。
是否应继续维持隔离,並寻找病人本名作为锚点?
顺时针。
克莱恩收起灵摆:“我们需要让他自己说回名字。”
“他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
“所以不能只靠外部压制。”
路明非低头看著病人。
奥利弗的嘴角渗出一点血,眼神却在某些瞬间短暂恢復清明。每当伊芙琳念出他的名字,他胸口深处那点微弱声音就会亮一下,可很快又被门缝里的低语盖住。
路明非听得见。
可这就是麻烦所在。
他听得见被压住的名字,也听得见覆盖名字的污染,却没有办法像打架那样把敌人揪出来打一顿。
他需要一种更精確的东西。
一种能不砸碎人本身,只把外来的词挑出去的办法。
可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能听见,却还不能真正理解语言如何撬动灵性。
“老克。”路明非忽然说,“如果我学会你说的那些古赫密斯语,还有龙文,是不是就能听懂这种东西到底卡在哪里?”
克莱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见路明非眼底的金色已经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熟练的认真。
“有可能。”克莱恩谨慎说道,“但这很危险。语言本身可以成为力量,也可以成为污染。尤其是你的龙文,它不会只给你答案,还可能替你下命令。”
路明非看了眼病歷上的姓名栏。
“那就先学怎么不下命令。”他说,“我想把他的名字捞回来。”
伊芙琳没有听懂这句中文。
但她大概猜到了意思。
她把奥利弗·格雷的病歷放到路明非手里,又指了指病床上的男人,语气平稳地重复那个词:
“名字。”
路明非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亮起黄金瞳。
他只是握住那张病歷,慢慢用不熟练的鲁恩语念:
“奥利弗·格雷。”
病人喉咙里的低语停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像雾里闪过的一点火光。
可路明非听见,那个被压在胸口深处的声音也跟著念了一遍。
奥利弗·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