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抽丝剥茧 射鵰之后,神鵰之前
任何神功都是以人为本,用之为善即善,用之为恶即恶,心正则招正,志邪则入魔,俱由修者而定。
只能说后世网友每个人都有邪修的潜质,都是魔道好苗子!
而拋开《蛤蟆功》的邪门用法不谈,虞鸿觉得开创这门神功的前辈最有可能的一个想法应该就是双修了!
毕竟先秦两汉之时“房中术”亦是堂皇大道,修者眾多。
如果用“房中术”的双修视角来看,《钓蟾劲》和《蛤蟆功》的关係就正常多了,也容易理解多了。此可谓:“以我之神,钓彼之气;如鸡抱卵,如龙养珠。”
这般想著,虞鸿不由感慨万千,若有三千道侣以此法双修相助,那么得道成仙貌似也不是不可能!
咦~上古之时,黄帝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
次日,船又顺流而下行了大半日。
日头刚刚西斜,虞鸿便已至洞庭南岸的沅江县。
相比於去程的艰辛,返程虞鸿就要轻鬆多了。
眼下他只需从湘江顺流而下,过潭州衡州永州,便可达灵渠。
而灵渠则是秦始皇时期开凿的运河,一次连接了珠江与长江。
故此过了灵渠之后虞鸿便可直入灕江,顺流之下可过桂林、梧州,转入西江,再顺流而下,便可进入珠江,届时他只需乘船隨著珠江入海,广州城便到了。
不过水路虽然顺利,可想要找一艘直达广州的船只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期间运气好虞鸿说不定能少换乘几趟,运气差说不定还得在半路等待一段时间。
因此之故,虞鸿不得不在洞庭南岸下了船,准备前往沅江县寻找走湘江水路前往永州的船只。
而刚一下船,喧闹声便嗡嗡的钻入虞鸿耳朵里。
只能说大宋朝怂归怂,但论经济活力確实不是北地能比的。
相比北地的惨澹民生,眼前的市井百態就格外鲜活了。
运粮的漕船、载菜的瓜皮艇、装满柴炭的竹筏,一艘接一艘地停靠在码头边。扛活的脚夫们三三两两蹲在岸上,等著船主叫工,
仅仅是城外集市,人烟之稠密已经不属於一般乡镇,虞鸿见状也不急著找船,倒是饶有兴致的在集市閒逛起来。
“蜀中来的新样緙丝,欲购从速~过时不候~”
不远处绸缎庄的伙计站在门口扯著嗓子揽客。
街角处,一个货郎摇著拨浪鼓,担子上掛满了针头线脑、胭脂水粉、泥人糖画。一群孩童围著他转,眼巴巴盯著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货郎也不驱赶,反而笑呵呵的逗弄著。
不过最热闹的还是要属勾栏前的十字街口,卖沉香的、卖咸鱼的,裱画铺挨著棺材铺,谁也不嫌谁晦气。勾栏之中甚至隱隱可见金髮碧眼的波斯女子身影,可见沿海商贸之盛。
虞鸿继续往前,发现此处卖鱼的摊子著实不少。有鱖鱼在木盆里甩尾,溅了过路的年轻妇人一裙水,那妇人也不恼,反而被鱼儿的新鲜吸引了注意力,只笑著骂了句“杀千刀的胚子,今日就吃你了~”说著便爽利地蹲下挑拣起来。
“果然,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虞鸿笑著调侃了几句后也不再閒逛,见不远处一间二层木楼前竖著一根高高的望杆,掛一面丈余长的布招,上书“久住何记客栈”六个大字,便信步走了过去。
门口站著一名头戴方顶头巾的“量酒博士”专管迎客点菜,虞鸿方一进门,他便高声唱喏,引到空座前,递上一面漆得鋥亮的食牌。
虞鸿扫了一眼,隨意点了道百味羹与洗手蟹。
待量酒博士退下,虞鸿则饶有兴致的听著周遭的閒谈。
“听说那董师秀生得花容月貌,比勾栏里的粉头还要標致!嘖嘖,难怪能祸害那么多良家!”
二楼靠窗的位置,一名刚刚从广州回来的富態行商说著还咂了砸嘴,也不知道是鄙夷还是羡慕。
这堂中的食各种人物皆有,有摇著摺扇的书生,有败家啃老的閒汉,还有几个嗑著松子的牙婆子。
见他谈起此事,眾人也都被撩拨起了谈性。即便广州城远在千里之外,可一个个说起来小道消息来却都如数家珍。
“我表婶家就在光孝寺后巷,亲眼见过那尼姑,生得確实白净,说话细声细气,尤其是那手女红,好得不得了,多少富户小姐抢著请她上门指点。谁知道她……嘖嘖,真是可惜了!”一名牙婆一边感慨著一边津津有味地分享著八卦。
“哼!有甚可惜?如此淫贼就该碎尸万段!”
不远处头戴儒巾,身穿靛蓝色圆领襴衫的青年书生將茶碗往桌上一顿,神色愤然:
“一个不男不女的妖孽竟然出入闺阁如入无人之境,那百余妇人事后竟无一人报官?可见也不是个好的!”
一旁身穿直裰的中年茶商闻言啐了一口茶沫,不以为然:
“你倒说得轻巧,也不想想那些女人家谁敢站出来指认这廝?她们豁得出去脸面,娘家、夫家也不要脸面么?换了你家娘子,你敢出声?”
书生被说得面红耳赤,气得只能拂袖而去:
“你你……哼!有辱斯文!我不与你计较!”
不过年轻书生走了,剩下的人却依旧聊得不亦乐乎。
“依我说,那董师秀就是妖孽投胎,天生不男不女,专为祸害人间来的。唉~这世道,妖孽都披上袈裟了!”
没办法,实在是这件事太离奇了,谁能想到一个美貌尼姑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男人呢?別说是在广州了,这事就算是放在临安府都算是个奇闻!
……
不听不知道,一听还真是让虞鸿开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几个月,广州竟然就出了大新闻。
原来上个月广州城爆出了一件惊动两广的“风月官司”。
一名唤作董师秀的尼姑因容貌清秀、精通佛法,常被女善信邀请至家中做法祈福,甚至常常邀其留宿,同床共枕。这本也没什么,却没想到这尼姑先天雌雄同体,常常藉机行不轨之事,及至事发已足足祸害了良家女子百余人。
若不是他在一寡妇家中留宿时,寡妇的姘头入夜忽然不请自来,將躺在床榻上的他误以为是相好的寡妇摸了上去,这件事或许永远都不会暴露。
当弄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之后,虞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这桩事后广州城里的尼姑估计都不敢单独去施主家里留宿,甚至周边尼姑庵少不得都得关门避避风头。
至於那董师秀?
恐怕大和尚老尼姑们现在活吞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那富態行商压低嗓子,故意显摆道:
“据说这案子压根就没上报提刑司,县衙就提审了一回,便將那廝单独关押起来……唯恐问出什么不应该听到的!”
“结果你猜怎么著?上个月这廝便在牢里病死了,我走的那会儿尸体都抬到乱葬岗餵狗了,县衙亦是草草了案。”
听到这里虞鸿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这种腌臢事儿只要沾上了就说不清。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董师秀猝死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不过正当虞鸿摇了摇头,懒得再听八卦时,耳边传来的一句轻语却让他下意识放下茶盏——“倒也未必,我听说这董师秀也不是个正经尼姑,明面上念著佛法,私下里却是摩尼教徒,说不定使了个什么妖术假死脱身。”
一个閒汉不知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也不管真假,见眾人都聊的热闹,便拿出来显摆自家消息灵通。
“摩尼教?可是那吃菜事魔教?”
有商贾立刻面色一僵,面露惊色。
眼下摩尼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邪教,屡屡造反不成,偏偏还屡禁不止,总能捲土重来。
而刚刚还津津有味的眾人一听到“摩尼教”三个字,立刻都没有八卦的閒情逸致,刚刚那个閒汉亦自觉失言,打个哈哈后便找了藉口离去。
见此情形,刚刚还面色淡然的虞鸿反而眉头微皱。
市井之中好说閒话本不奇怪。
可此间百姓如此讳莫如深,反而有点不对劲。
有时候闭口不谈,就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