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江河日下 射鵰之后,神鵰之前
“好嘞!”小廝闻言这才欢天喜地地下楼去了,脚步声咚咚咚响了一路。不多时,先端上来一壶热茶和一只粗瓷杯,又跑了两趟,送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水里还飘著几片艾叶。
也无怪乎小廝这么殷勤,毕竟客人的赏钱都是他的。
因此之故,各地客栈中的小廝基本上都兼著打听消息、採买物件等额外功能,算是不入流的牙人。
而虞鸿净了手面之后便在榻边坐下,收敛心神之后便双目微闔,自然盘坐,开始晚课。
未几,小廝上来收拾,见道士盘膝坐在榻上,便轻手轻脚地收了东西,悄悄带上门退了出去。窗外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不知过了多久客栈渐渐静了。
一个时辰后。
隨著百川归海,丹田温热,虞鸿方才收意敛气。
再次睁开双眼时他不仅全无疲色,反而精神饱满,这让虞鸿不由得再次感慨內功之神奇。
有些事就是这样,只有亲身体会过才明白。
就比如內力,这玩意儿完全就没办法量化。
三流心法纵然修炼十年,也未必打得过顶级心法修炼一年的內力。究其根本,还是质量不同。以高密度打低密度,自然如热刀切冷油一般。
不过物理学定理也同样適用於修炼。
一旦量变引起质变,就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但有一点虞鸿可以確定,江湖上从未有公认的修炼划分,什么一流二流绝顶,那都是打出来的战力。
至於功夫境界,各家自有各家的体系。
有的门派专修轻功,有的门派专修暗器。
专修轻功的专攻足三阳经与相关穴位,专修暗器的则专攻手三阳经与相关穴位,不过如此而已。
至於自家功法用不著的筋脉穴位,那都是不相干的。
各有各的修炼体系,自然没办法放在一起评价。
《钓蟾劲》亦是只有简单的两个境界:“小周天”与“大周天”。
半年前虞鸿花了三个月修成“小周天”方敢下山,否则別说终南山了,他连罗浮山都不敢出。
回想起刚穿越此世的那段时间,虞鸿不由轻嘆一声,隨即便继续参悟《蛤蟆功》。
《蛤蟆功》虽然不能速成,可其中掌法精要却完全可以借鑑,尤其是其中的蓄力发力之法让虞鸿最为眼馋,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
而这一等便是五天。
……
春二月,廿二日。
洞庭湖南岸沅江口码头。
给过船资后虞鸿便登上一艘客货两用的福船。
船东姓严,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清癯儒雅,头戴东坡巾,身穿交领直裰。
见虞鸿上船老者还主动拱手见礼,笑语道:
“老朽衡州严文举,贩些布匹营生,听道长口音倒是不像岭南人呀?”
“老丈有礼了。”虞鸿闻言便明白老者的顾虑,也不觉冒犯,温声解释道:“贫道於罗浮修行多年,隨恩师尔。”
严老头闻言这才恍然,见虞鸿气度不凡便有意与他攀谈,並让僕人布下茶水糕点,主打一个礼仪周到。
而见他如此热情,虞鸿便客隨主便,閒聊之中想起曾听过的传闻,不由好奇道:
“贫道听闻本朝有车船,可左右配轮行於江河湖海之上,其行如飞,逆流亦可急速,不知老丈可曾见过?”
严老头闻言微微頷首:
“老朽虽未见过,不过此言倒是不假,此船小者可载两三百人,大者能载上千人,实乃水上之利器。”
说到这里严老头眼中亦是颇为羡慕,感慨道:
“可惜此物乃水军重器,我等商贾却是无福享用,便是能造也不敢造啊!”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造起来太贵,加上踏船的人力又多,民间运输根本用不起、也养不起。
听严老头这么一解释,虞鸿方才明白。
他就说嘛,那些官宦大族文人世家怎么会放过这种好东西,原来是不划算。只是可惜了此物,已然有后世蒸汽船的雏形了。
然而正当虞鸿一边閒聊一边等著开船之时,一个火球却忽然从他头顶上方高高划过,朝著船帆砸去,看得虞鸿眉头一皱。
坐在对面的严老头也不见虞鸿有何动作,他手中茶杯便激射而出,將半空中那块著火的木头打落水中。
直到火球落水,船上方才惊呼不断,严老头更是惊得瞠目结舌,隨即反应过来的他更是心有余悸。
但还不等他躬身致谢,便听见头顶传来一句冰冷话语:
“和那贱人有关的——都该死!”
严老头都懵了,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杏黄色道袍的美貌道姑凌空而来,身形飘逸,仿佛神仙中人。
只可惜她做得事情却截然相反。
甲板上有那愚昧无知的百姓,见状嚇得立刻跪下求饶:“仙姑饶命!仙姑饶命!”
见此情形,虞鸿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位是谁。
也正因此,虞鸿才会无语——不就是失恋吗?至於这么要死要活么!
他也懒得磨嘰,拂尘轻摆,便飘然落在船帆横杆之上。
甲板上的严老头都看傻了,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江湖故事,可是眼前这两位高来高去的修道之人实在……实在有点太像传说中的神仙人物了。
“无量天尊!”虞鸿直接开门见山道:“李莫愁,收手吧,此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见面前这个年轻道人一口便道破了自家身份,李莫愁顿时心中一紧,面色愈发冰冷:“你是何人,如何认得我?”
话说李莫愁刚刚放火烧船主要是因为这些船只的招牌上大多带有『沅』字,这让她立刻想起了何沅君那个小贱人,於是愤怒之下李莫愁方才迁怒这些停泊的船只。
本来她还以为虞鸿的插手只是多管閒事,正想给他一个教训呢,但现在却觉得自家或许中了什么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