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8章 修復 明末沉浮录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徐九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指,然后鬆开,转身去穿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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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红今天不当值。
这是朱素英的安排——公子刚醒,身边用不了那么多人,让小桃红歇一天。夏荷和秋桂在正房伺候,春兰去了军营,小桃红便窝在自己屋里,百无聊赖地绣著一条帕子。
绣了两针,针扎了手指,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含在嘴里,抬眼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老槐树还是光禿禿的,但枝头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春天快来了。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公子今天早上下床走路的样子——她听夏荷说的,公子居然能下床了,而且胸口连疤都没留下,简直是神跡。一会儿是吴金柱昨天晚上握著她的手,在月光下跟她说“我会等你”的样子。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现在是公子的通房丫鬟,这辈子生是徐家的人,死是徐家的鬼。给公子戴绿帽子这种事,搁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拉出去沉塘都是轻的。
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
公子昏迷那七天,她天天守在床前,看著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里想的是:万一公子醒不过来了呢?万一真醒不过来了呢?她这辈子才十六岁,难道要给一个死人守一辈子活寡?
吴金柱就是那时候闯进来的。
他不像公子那样斯文白净,但他壮实、魁梧,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蛮力。他在大同给她带玛瑙串子,她隨口说了一句“这花样子真好看”,他便从大同背了一整匹布回来。小桃红知道,这不是什么情意,这是吴金柱在馋她的身子。可她就是架不住:她也馋他的身子。
她放下绣帕,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去营房。
这个时辰,后院没人。护卫队白天要在前院和营房轮值,吴金柱刚刚换班,应该还在。
她穿过迴廊,经过柴房,避开秋桂可能出现的路线,一路小跑到了前院营房。
吴金柱果然在。
他刚值完班,正准备回屋睡觉,听见门响,一回头,看见小桃红,咧嘴笑了。
“想我了?”
小桃红咬著嘴唇,把门从里面拴上了。
秋桂本来是要去后院取东西的。
她路过营房时,听见里面有异样的声响。她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了,她做了公子的通房丫鬟,与公子也有过多次。
她的心猛地一沉,放轻了脚步,凑到门缝处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浑身僵住了。
小桃红和吴金柱,衣衫不整,正在干那事。
秋桂捂著嘴,退了半步,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她想转身去稟报夫人,可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了心神。
然后她跑去找了赵雷。
赵雷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听说此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跟著秋桂往营房走。
到了门口,赵雷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屋里的两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开。小桃红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扯衣裳,脸涨得通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吴金柱赤裸著上身,裤腿缠在小腿上。他狼狈地从床榻上滚下来,拉起裤腰,裤子还没系好,踉蹌著退了两步,撞翻了桌上的茶壶,碎了一地。
秋桂站在赵雷身后,看到这一幕,別过脸去,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赵雷的目光从吴金柱身上扫过,又落在小桃红身上,像刀子一样。
“穿上衣裳。”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小桃红浑身发抖,哆嗦著系好衣带,连头都不敢抬。吴金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衫,嘴里念叨著:“赵大哥,你听我解释……”
赵雷没有理他,转身对秋桂说:“带她去见夫人。”
秋桂上前,拉住小桃红的手。小桃红的腿软得像麵条,几乎是掛在秋桂身上被拖出去的。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吴金柱一眼。
吴金柱也在看她。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慌乱和恐惧——怕被赵雷打死,怕丟了饭碗,怕什么都没有了。
他忽然衝上去,拉住赵雷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赵大哥,你放我一马。今晚我就带她走,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你只当不知道,公子那边——”
赵雷一拳砸在他脸上。
吴金柱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木架,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赵雷蹲下身,揪住他的头髮,把他的脸提起来,一字一顿地说:“你想跑?跑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