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020章 新天  明末沉浮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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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那个徐九,一夜下来第二天必定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走路打飘。

而从前那些房事,说到底都是为了满足他一人——他想要了,便拉过一个来;完事了,翻身便睡。

可今夜的他,完全不同。

她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做女人,可以是这样的。

这一夜,四女都得到了满足。春兰完事后窝在被子里,红著脸半天不敢抬头;夏荷咬著嘴唇,眼角竟有些湿润;秋桂轻声说了句“谢谢公子”,说完自己先愣住了——这种事,谢什么?

事后,朱素英躺在他身边,浑身酥软,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她偏过头,看著徐九——他不仅没有像从前那样倒头就睡、面如死灰,反而神采奕奕地睁著眼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公子……”朱素英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不累?”

“不累。”徐九说。

他说的是实话。不仅仅是身体不累,更是精神上的一种通透——那枚戒指给他的,绝不仅仅是肉体的修復。从前那个徐九的亏空、虚耗、被纵慾掏空的身体,已经被彻底重塑了。现在的他,像一台重新出厂的新机器,每一个零件都磨合到了最佳状態。

他忽然哼起了一支歌。

调子轻快,带著一种朱素英从未听过的节奏感。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唱了两句,他忽然意识到不对——这里是明朝,哪来的“解放区”?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四女——春兰瞪大眼睛看著他,夏荷一脸茫然,秋桂捂著嘴在笑,朱素英则是皱著眉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著他。

徐九面不改色,清了清嗓子,將调子一改,唱道:“大明朝的天是明朗的天,潞安府的人民好喜欢……”

“公子,你唱的是什么?”夏荷忍不住问。

“民间小调。”徐九躺下去,將被子拉上来,“睡觉。”

四女面面相覷,谁也不信这是什么民间小调。但公子不说,她们也不敢再问。

灯灭了。黑暗中,朱素英侧过身,看著徐九的侧脸轮廓。月光从窗欞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是闭著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他不是从前的徐九了。

朱素英再一次確认了这个事实。但她不在乎。他是一个更好的徐九,这就够了。

平顺之战后的第七天,伤亡统计送到了朱素英手中。

死亡和重伤不能再战的士兵,共四十八人。其中蒙古骑兵死了二十一个,重伤九个,合计三十人。汉军这边死了十个,重伤八个,合计十八人。

徐九看完统计,沉默了片刻,对朱素英道:“抚恤金,按双倍发。战死的,每家给二十两;重伤的,每家给十两。蒙古人和汉人,一个標准。”

朱素英看了他一眼:“二十两?寻常卫所的抚恤,战死不过五两。”

“那是寻常卫所。”徐九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徐九的兵,不能白死。活著的兄弟看著呢,薄抚恤,以后谁还给你卖命?”

朱素英没有再说什么,照办了。

二十两银子——在当时的山西,够一个五口之家过上两三年了。加上之前徐九许诺的月粮八斗、赏银一两,这份待遇在整个潞安府,甚至是整个山西,都是独一份。

消息传出去,首先是蒙古人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些死了儿子的蒙古阿爸、阿妈,红著眼眶接过银子,嘴里嘰里咕嚕地说著蒙语,翻译过来大概的意思是——徐大人是个好大人,我们要让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他们真的去说了。

一传十,十传百。从土默特到鄂尔多斯,从河套到草原深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潞安府有个徐大人,当兵给粮八斗、赏银一两,死了给二十两抚恤,全额发放,从不剋扣。不管你是汉人还是蒙古人,一样对待。”

草原上的冬天太冷,白灾一来,饿死人是常事。那些十七八岁的蒙古小伙子,吃不饱、穿不暖,在家里连个媳妇都娶不上。听说潞安府有这么一个去处,成群结队地骑著瘦马、赶著牛羊,从草原深处涌了过来。

半个月之內,来报名的蒙古青年超过了五百人。

赵雷看著营房前乌泱泱的人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上一次夫人招兵,他还在担心蒙古人太多会出事。现在好了,不用夫人费劲去招,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夫人,”赵雷找到朱素英,“这次怎么挑?”

“二十五岁以下,身强力壮,骑术精良。”朱素英说了三个条件,和上次一模一样。

赵雷领命而去。这一次,他从五百人中挑出了一百五十人,加上上次剩下的二百七十九人(战死重伤三十人淘汰),骑兵营的人数从四百人变成了四百二十九人。

朱素英把这个数字报给徐九的时候,徐九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四百二十九?”他眯著眼睛,想了想,“还不够。我要一千骑兵。”

朱素英愣了一下:“一千?公子,养一千骑兵,光马料和军餉,一个月就要——”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至少要两千两银子。”

“所以要多挣钱。”徐九睁开眼睛,看著她,“素英,咱们不能光靠翠屏山上挖出来的那点家底。得想办法,让钱生钱。”

朱素英在他身边坐下,问:“怎么生?”

徐九望著头顶光禿禿的槐树枝丫,阳光透过枝丫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素英,你说,如果有一种药,伤口流血了撒上去立刻就止住,三五天就能长出新肉,这样的药,值不值钱?”

朱素英是练武之人,太清楚战场上一瓶好金创药意味著什么了。

“值钱。”她说,“非常值钱。”

徐九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回忆爷爷给他的那个配方——七厘散,民间版的云南白药。

血竭,儿茶,乳香,没药,红花,硃砂,麝香,冰片……

一共十几味药,每一味的分量、炮製方法、研磨的粗细、混合的顺序,一丝一毫都不能错。这个方子他前世並没有亲手做过,但爷爷给他看的时候,他记得很牢——六十岁的脑子,和二十岁的脑子不一样。六十年的记忆,加上戒指对他的大脑的某种“升级”,他现在能回忆起前世听过的每一句话、看过的每一个字。

只是,这方子太繁琐了。十几味药,有些很贵,有些很难找,有些炮製起来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如果能请陆太医和陆蘅帮忙,说不定能简化一下——用更常见的药材替代那些稀缺的,用更简便的工序替代那些复杂的。

他想著想著,嘴角微微上扬。

陆蘅那张清秀的脸,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不急。他对自己说。先把兵练好,把伤养好,把家底攒好。药的事,慢慢来。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他不知不觉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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