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试药童子 无心纵剑
可是,这不能保证这些药丸是否对其他人同样有效,毕竟每个人的体质各有不同,所以我们这些人又被聚集到这个大洞进一步试药。”
龙螈若有所思道:“百毒门其实不要我们死?”
魅蛾道:“他们的目的若是杀死我们,可以有一万种办法,但他们既然把我们转移到这个新的大洞,目的自然是为了继续试药。”
换言之,谁都不能保证这些试药童子是否会在日后死於药量成分变化的新药。
龙螈道:“他们到底要炼什么药?”
魅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以前有没有被大狗打过?”
龙螈道:“被打过三十七次,那个叫花狼的大狗打的最多,他打过我二十三次。”
魅蛾目露一丝诧异,道:“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龙螈道:“每一次挨打,我都记在心里,想著以后要还给他们。”
“你的想法叫作报仇。”
魅蛾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於你这样一个有记忆以来就在这里的孩子来说,这实在很难得,也实在好的很……
我说远了,那我再问你,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每一次挨过打之后,身上的伤口恢復的很快?”
龙螈承认:“確实比其他的龙螈要快。”
魅蛾道:“这就对了,因为你每天吃下的药丸就是以龙螈为药引,结合其它古怪的药材炼製而成。
蠑螈是一种活在水里的生物,就算四肢、尾巴、脊髓断了,甚至是部分心臟与大脑缺失都可自愈。
而龙螈是百毒门用几种奇毒培养出来的异种,自愈的速度比蠑螈更胜数倍。”
龙螈眉头紧蹙,努力尝试理解魅蛾的话语,又听对方继续说道:“剑螳每天吃的药丸是以螳螂为主引,所以中食二指的指骨坚韧无比,可比铁器,而飞羚的药引又是山羚,所以他的双腿十分强健……我这么说,你能不能明白?”
龙螈当然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百毒门在改变他们这些孩子的体质。
是以,龙螈由此產生新的疑惑:“你呢?你的药引又是什么?”
“听说是用雾毒蛾培养出来的一种新品,和我的代號一样叫作魅蛾。”
“那是什么蛾?你有什么变化?”
“这……”
魅蛾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龙螈挠了挠头,道:“第一次见到你就闻到了……很香,可那有什么用?”
魅蛾再一次反问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些大狗都在有意和我保持距离?”
龙螈点头道:“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你七八步范围外,就算偶尔走到你身前也会很快后退。”
魅蛾道:“他们之所以要避开我,就是不想闻到我的体味。”
龙螈没有听懂这句话,只是心想这些大狗的心理果然与常人有异。
“香香的不好吗?”
闻言,魅蛾嘆了口气:“你如今还小,等你长大一些……开始变得像个男人的时候,或许也会躲著我的,又或许会像小尾巴一样跟著我。”
龙螈眨了眨眼,不解道:“我为什么要躲你?如果要躲你,又为什么要跟著你?”
魅蛾摸了摸他的头,失笑道:“魅蛾天生会散发一种吸引异性的气息,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懂了。”
龙螈又挠了挠头,还是没有听懂。
魅蛾又笑了,道:“我们十个人的药引各不相同,所以自然具备不同的后来天赋。
我虽然不知道这些天赋是否会在以后害死我们,但我们目前还活的好好的,这也是百毒门希望看到的。
这就是百毒门的十毒计划……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十毒……
龙螈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两个字,摇头道:“暂时没有了。”
“那我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在计划什么?”
魅蛾面色渐沉,话音如蚊鸣般难以听闻:“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龙螈被问住了。
老实说,他曾经想过外面的世界与外人的生活会是何等模样——是不是和这十龙山脉里一样,每天也是在石室和“大洞”之间来回,在“大狗”的威逼下吃药?
直到魅蛾的出现,告诉他外界的冰山一角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竟是如此精彩,居然可以睡在一种名为床的软物上,还可以每天都吃热腾腾的汤麵。
是以,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倘若继续留在百毒门,他永远只是一个试药童子,且不知会在哪一天与曾经的那些“龙螈”一样毒发身亡。
若是走出这片十龙山脉,天大地大、任鸟高飞。
魅蛾已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答案,这才满意地吐出一口气,微笑道:“看来你终於愿意做我的朋友了,所以你不可以再吃手里的这碗粉。”
这又是为什么?
龙螈愿意做她的朋友和吃自己的汤粉又有什么关係?
魅蛾道:“我们方才说话的时候,你吃了几口粉?”
龙螈不太確定地说道:“三口……还是四口?这汤粉怎么了?”
魅蛾道:“那我告诉你,假如我趁著你我说话、你分神之时,在你这碗粉里下了毒呢?”
龙螈的脸色登时变了,正要张口惊呼,魅蛾已忽地身形一转,將他挡了个严实,同时一掌拍中他面门。
龙螈只感到一颗仿佛药丸的圆润之物被拍入口中,顺著咽喉一路滚入食道。
“別出声,这是解药。”
魅蛾的声音还是那样轻不可闻,但语气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龙螈连喘大气,难以置信地怒瞪著她,低声道:“你……你要杀我?”
“我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如果你拒绝成为我的朋友,你大概会在三十或四十个呼吸之后毒发身亡。”
魅蛾凝注著他,认真地说道:“你本来也是一个试药童子,假如你忽然暴毙,黑鸽爷爷大概会认为是近期给你吃的药不对劲……好在你做了一个正確的决定。”
说罢,她突地发出一声惊呼,接著手掌一翻,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地打翻龙螈手中的汤粉。
只听一声脆响,汤碗顿时碎了一地,碗中的米粉也沾满地上的沙粒。
这一惊变果然吸引力其他孩子的注意,魅蛾却是一脸愧色,一边將手中的汤碗递向龙螈。
“对不起,我……我也是无心的。”
“……”
龙螈却是余恐未消,剧跳的心臟似乎仍在生死线之上。
他颤颤巍巍接过汤粉,等到其他孩子不再关注他们之时,才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还有剑螳、飞羚、夜隼……我们和其他孩子有什么不同?”
“其他孩子的年龄都比你们大,心思比你们更多,我很难信任他们。”
魅蛾是如此回答的,“他们的防人之心也远比你们要重,你可以理解为……你们这几个孩子比较好骗。”
龙螈愤愤道:“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的毒药和解药又是从哪里来的?”
魅蛾闻言目色一冷,隨即嘴角微动,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因为……我每晚都在陪黑鸽睡觉。”
“什……什么?”
龙螈忍不住瞠目惊呼,隱隱觉得少女口中的睡觉和自己所知的睡觉不一样。
“他的年纪確实太大了,就算他吃再多的药也不能……但他毕竟还是一个男人,就算不行了还是要通过一些无趣的法子来证明自己还不算太老。”
魅蛾冷冷笑道:“他总有睡得很死的时候,而他的臥室里確实有不少我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