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章 永无归路  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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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笔启动资金,总是最难的。它不像未来记忆那样藏在脑子里,而是要从眼前这个贫瘠的现实里,一点点凿出来。

叶飞的目光落在了王健身上。班里唯一的一位富二代。在曾经的叶翔眼里,他是一个略带傲慢但合作还算愉快的伙伴;但两世为人的叶飞却清晰的记得,王健的家业远非稳固。用不了一年,王健的父亲就破了產,那么此时此刻王健家可能已经岌岌可危了吧。

元旦之夜,海定区的霓虹灯在寒风中闪烁,带著那个时代特有的荒诞与野心。“夜之声”ktv的包厢里,空气中瀰漫著廉价爆米花和散装啤酒的味道,电视屏幕上闪烁著低解析度的mv画面。在这个月生活费只有三百块的年代,这种地方是属於“王健们”的战场。不过今日却是叶飞所在的国际经贸班开元旦晚会的地方。

叶飞一反常態,泰然自若地坐在了正中央的席位。

班花杨小青晚到了两分钟,她手里捏著廉价的高脚杯,细长的眉毛挑了挑。在她印象里,叶飞不过是个成绩不错的寒酸“木头”。可此刻,叶飞掠过她的眼神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略带冷漠的淡然。

“叶飞,谁让你坐这儿的,起来让让。”杨小青的声音尖细,带著阶层特有的傲慢。

包厢里一阵鬨笑。同学们嬉闹著,或者吹著牛,或者谈论某个港台女星。这种幼稚的喧囂让叶飞感到一种成年人的厌烦。他不想爭辩,只想用某种方式让这里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略带戏謔的看了杨小青一眼,“好吧,请坐大小姐,这是您的专座。”

说完叶飞跃上舞台,握住了话筒。

“今天是元旦,我送大家首老歌。”

他修长的手指在点歌台上滑动。喇叭里,一阵充满异域风情、恢弘且狂野的前奏破空而出,瞬间撕裂了包厢內那种廉价的欢愉。

他开口了,吐出的是纯正、苍劲且带著某种金属质感的义大利语:

“forse non sarà una canzone, a cambiare le regole del gioco...”(或许这不会是一首歌,能改变游戏的规则……)

1990年世界盃主题曲——《unestate italiana》(义大利之夏)。

那一瞬间,仿佛圣西罗球场在雷雨前怒吼。叶飞的声音里透著一种极其违和的厚重感,那不是属於二十岁少年的嗓音,而是经过异国他乡无数个陪著高鼻深目客户买醉的深夜打磨过、被无数次离別与背叛浸泡过的醇酒。

那种狂野中带著的极度冷冽的疏离感,是1999年的元旦之夜,没有人能读懂的孤独。

那是跨越两个时空、独自背负著未来秘密的寂寥。在那二十余年的外贸生涯的浮沉里,他学会四门外语,不是为了博佳人一笑,而是为了在残酷的生存博弈中给自己筑起堡垒。这种降维打击,不仅是艺术上的,更是灵魂维度上的。

所有人,包括原本冷笑著等他出丑的杨小青,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看著台上的叶飞,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他明明近在咫尺,眼神却像是穿透了漫长的光阴,落在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荒凉彼岸。

后排的王健,原本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此时却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他那双总是带著傲慢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不明所以的好奇。他听不懂歌词,但他听懂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一曲终了,音乐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叶飞没有等待掌声,他只是平静地鞠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死寂,让包厢內的哄闹声竟迟迟不敢响起。

他径直走下台,坐到了王健的身旁。光影交错间,王健看著眼前这个已悄然发生变化的男人,原本把玩著酒杯的手竟微微一抖,金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出不安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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