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半珠
就在独角鹿撞上肖扬的同一瞬间,岳水动了。
松纹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利落。他没有立刻刺出去,而是等了一息,等那头鹿的衝撞力被肖扬挡住、身体出现短暂的僵直。然后他拔剑。
松风。
这一剑他练了两个月,练了不知多少遍。拔剑、出剑、收剑,但在时轮珠拉长的时间里,他还有余裕做更多的事。他看到了独角鹿前腿落地时肌肉的微微抽搐,看到了它的左后蹄在泥地上偏了半分,看到了它的脖颈在转向时露出的一小片没有皮毛遮挡的软肉。这些细节在缓速中清晰得像放大镜下的纹路,每一个都在告诉他一件事:这一剑该刺哪里。
剑尖从下往上斜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独角鹿还没来得及从肖扬的格挡中调整姿態,松纹剑的剑锋已经从它暴露的脖颈侧面划过。剑刃切开了短毛、皮肉、血管,力道精准到几乎没有多余的阻力。一道暗红色的血线从伤口中喷出,独角鹿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四条腿剧烈地蹬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从出剑到收剑,前后不过一息。
肖扬鬆开格挡的姿势,甩了甩被撞得发麻的手臂,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头已经不再动弹的独角鹿,又抬头看了看岳水。
“你这剑法……才练了两个月?”他咂了咂嘴,“刚才那一剑,我都没看清你什么时候出的手。”他弯腰拔出嵌在泥土里的斧头,用斧背敲了敲鹿角,那根独角在金属撞击下发出沉闷的迴响,“这下你嫂子有鹿茸汤喝了。独角鹿的角磨成粉,比什么灵草都补气血。”
他说干就干。拔出腰间的短刀,开始处理猎物。肖扬不愧是厨子出身,扒皮、放血、分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刀刃划过筋膜和关节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整头鹿已经被他分割成了几大块,用油纸裹了好几层,塞进了那个硕大的麻袋里。
“得手了,趁天黑前赶回去。”肖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跡,“山路不好走,再晚就要摸黑了。”
岳水刚想答应,忽然停住了。
眉心深处,时轮珠轻轻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密林深处。风停了,鸟鸣声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了,整片林子安静得不正常。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嚓声,不是风吹断枯枝的脆响,而是整根树干被碾碎时发出的闷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地面在震动,很轻,但很密,像是有什么重物正在快速接近。
岳水拔剑。肖扬也感觉到了,他一把拎起麻袋甩到背上,斧头握在手里,眼睛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头鹿从密林中冲了出来。它的体型比刚才那头独角鹿大了整整一圈,肩高几乎够到岳水的头顶。浑身披著深褐色的短毛,在日光下泛著一种接近黑色的暗沉光泽。最骇人的是它的头,两根角从额顶向上斜刺而出,比刚才那头独角鹿的角长了一倍不止。角的尖端不是骨质的光泽,而是呈现出一种被灵气浸透了的暗红色,像是两柄被淬过血的短矛。
肖扬的脸刷地白了。
“双角鹿。”他的声音发紧,斧头在他手中握得咯咯作响,“百年以上的独角鹿才能生出第二根角。这是启灵境的妖兽,相当於褪凡境。这头至少活了一百五十年,它身上的灵气波动比褪凡境初期的师兄还强。”
那头双角鹿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地上独角鹿残留的血跡。然后它抬起头,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肖扬和岳水。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声音不是愤怒,而是冷静的、认准了仇人的宣告。前蹄在地上刨了一下,泥土被掀起来溅到树干上,砸出了几个小坑。
“跑。”肖扬说。
岳水没有动。
“快跑!”肖扬一声大喝,猛地推了岳水一把。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这是启灵境的妖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