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苏青黛的决定 阴山道人!
她不是被嚇到才动摇的。她动摇,是因为这些“荒唐话”居然真的能解释档案柜里那七个年轻女性的死亡规律。而那规律是她自己发现的——不是李长安告诉她的,不是周卫国暗示她的,是她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从二十年的档案堆里翻出来的。
这就意味著,要么她和那个年轻道士一起疯了,要么他们都没疯。
天亮的时候,她洗了脸,把散落的头髮扎紧,换了一件乾净的白大褂,走出房门。周卫国靠在招待所走廊尽头抽菸,看她出来,正要说什么,被她先开了口。
“我需要和那个道士谈谈。”
周卫国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下的青黑和扎头髮的力度判断,这个女人昨晚大概一分钟都没睡。他把菸头按灭在窗台上。
“你也被他说服了?”
“没有被说服。”苏青黛说,“但我需要听他还能说出什么。”
李长安住在走廊另一头的房间。苏青黛走过去敲门,敲了三下没人应。门没有锁,她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房间里没有人。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四四方方,像是根本没动过。行囊放在床尾,青布包裹已经拆开了,里面的东西被取出来,整齐地排列在桌上——罗盘、硃砂、黄纸、桃木短剑。
以及一本翻开的册子。
苏青黛走近。册子是线装本,封面深蓝近黑,边缘磨损严重,翻开的页面上是小楷工整书写的正文,密密麻麻的批註挤在边栏里,字跡各异。她低头看向翻开的那一页,不是故意偷看,是书就摊在那里,而她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页面上的一幅小画。炭笔画的,笔触很轻但很细致,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女人的侧脸。画中人梳著旧式的髮髻,眉目清秀,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画的下方,正文第一行用工楷写著两个字。
“水莲。”
苏青黛盯著那两个字,忽然想起她在档案室里翻到的最后一份档案。1994年。陈水莲。外来务工人员。七月十五落水。脚踝有不明淤痕。
她翻过的一页档案。他翻开的一页书。
两个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在同一个名字上撞到了一起。
苏青黛站在原地,看著那本翻开的册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周卫国还站在走廊尽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点了一根烟。
“怎么样?”
“他没在房间。”
“我没问他——我问你怎么样。”
苏青黛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那片铅灰色的水面。晨光已经完全亮了,但潭面还是死气沉沉的,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镜子。
“不太確定。”她说,“但我现在知道那个水鬼叫什么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