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养鬼 阴山道人!
“长生会。”王胖子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听到一个词但本能地知道它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什么组织?邪教?”
“不知道。《录》里只提了这一句。”李长安的指腹在那一行淡墨小字上轻轻摩挲著,“但它提到『多在西南,隱於乡野,代代相传』。如果这个组织从古代延续到现在,而且至今仍在青云山一带活动——”他抬头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七月半的直播就不是意外。发帖人不只是为了害死小雅和阿强——是为了让阿强在七月半那天念那首词。那首词不是招魂词,不是替命词——是铃鐺,是餵食的铃鐺。铃鐺一响,那个东西就知道开饭了。”
周卫国忽然把手里捏了半天的菸头碾在岩石上,语气变成了一种只有在审讯室里才会用的低沉而迫切的节奏:“赵卫国,你说赵德福是当年把水莲推下水的人。赵德福死了,但他有没有后代?有没有还在本地的人?能在每年七月半执行『投餵』的人,必须对这片水熟悉,必须对村里人的作息熟悉,必须能让一个年轻女性在七月半出现在潭边而不引起任何怀疑——这个人不会是外地人,一定就是本地人,甚至就是你们村的人。”
赵卫国把塑胶袋放下,手在膝盖上反覆蹭了两下,像是在擦掉看不见的汗,然后慢慢站起来。“赵德福有个儿子,叫赵永军。今年三十一,在外面打工,说是在建筑工地。很少回村,只有每年七月半前后回来一趟——说是给他爹上坟。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在村里老宅住一晚就走。”
“老宅。”周卫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赵家老宅离死人潭多远?”
“一里地。走路不到十分钟。”
王胖子一拍大腿:“一里地——这距离正好,太近了惹人怀疑,太远了控制不了投餵时间。这人肯定有问题。”李长安站起来,把《百无禁忌录》合上放回行囊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篤定。“不管背后是谁,不管长生会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確认潭底到底有什么。水莲说那个东西醒了——她说的是『醒了』,不是『活著』。醒了意味著它之前一直在睡,是阿强念的那首词把它吵醒的。醒了之后它会做什么,水莲也说不清楚。如果它还需要继续进食——”
“还会有更多人死。”苏青黛替他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李长安点头,看向苏青黛。“下水需要装备。”
苏青黛合上档案,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站起来。她的动作恢復了之前那种解剖室里特有的利索劲——不是不累了,是知道现在不是累的时候。“我可以用『保护证据』的名义向省厅申请潜水设备。小雅在水下失踪超过七天,黄金救援时间早过了,现在打的是证据保全的旗號。这个理由足够调用两套乾式潜水服、面罩通讯、水下照明和可携式减压舱。”她已经想好了整套说辞——不是假话,她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是水底下真有证据,只是这个证据不是省厅想像的那种。
王胖子举起手:“潜水教练我来找。我认识一个退役的潜水员,叫李国栋,以前在南海做沉船打捞的,什么脏水都下过。排污管、涵洞、沉船舱——没有他不敢潜的水域。”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周卫国把应急灯从树枝上取下来,关掉。天色已经亮了,不用灯了。他拎著灯站在岩石旁边,把灯线一圈一圈绕在灯柄上,绕完了,抬头对在场所有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高,语气也恢復了平时的调子,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老刑警特有的重量。“我回局里一趟。赵永军这条线,我去查。通话记录、交通记录、案底——一条一条查。如果这个人真的跟长生会有关,那他背后一定还有人。”他把应急灯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转身看著李长安,“你们下水那天,我在岸上。不是不信你们——是要有人看著岸。万一水底下真有什么东西上来了,岸上不能没有人。”
李长安看著逐渐亮起来的天色。晨光已经完全漫过了山脊,把死人潭的水面从铅灰染成了灰白,又从灰白染成了淡青。今天是七月十五的清晨,水莲离开刚好一个时辰。三天后是七月十八——煞星值日,冲北,煞气最弱的时候。不管潭底那个东西是什么,那天它最困,力量最弱,是下水的唯一窗口。“三天后下水。”他转过身,对著在场的每一个人说,“七月十八,卯时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