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仗义救秦儿(求推荐收藏)  后三国演义上部新高澄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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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荣是娄昭君的姊夫,其子段韶字孝先,年长高澄十余岁。段韶出身军官世家,父亲段荣是怀朔镇的统军,驍勇善战,深得镇將信任。段韶自幼跟隨父亲习武,精通骑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没有半分紈絝子弟的骄纵之气,性情温厚仁善,颇有侠气。因父母常唤高澄“阿惠”,他便也跟著这般称呼。

他知晓高澄一家处境艰难,又敬佩这个年幼的表弟聪慧过人、心志坚韧,便常常趁著夜色,逾墙来到寒庐相伴。每次来,段韶总会从家中偷偷带来飴糖、麦饼,塞到高澄手里。他会陪著高澄在院中玩耍,教他辨认兵器、讲解基础的拳脚功夫,也会听高澄讲那些从老儒那里听来的先贤典故。

高澄初见段韶时,便稚声稚气地喊他“孝先兄”,这一声称呼,一喊便是一辈子。段韶也將高澄视作亲弟弟一般,处处护著他。每当有鲜卑子弟欺负高澄时,段韶总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將高澄护在身后。

高欢的异母弟高琛,字永宝,正光二年时年方九岁。他是典型的边镇少年,性子爽朗跳脱,天生好动,每日天不亮便奔赴镇中演武场,跟隨军中老卒操练骑射、拳脚与兵刃。他胸无城府,性情直率,满心满眼都是演武、奔跑与嬉闹。

他知晓兄长高欢常年在外,嫂子与侄儿独居寒庐冷清孤寂,閒暇之时便最爱跑来贫民巷逗弄高澄。高琛会带著高澄去镇外的荒坡上烤野物,教他如何辨认野菜、如何设置陷阱捕捉野兔,也会带著他在沙地上用石子摆阵,模仿军中士卒列阵进退。

高澄心思縝密,总能一眼看出高琛摆阵中的漏洞,三言两语便点破关键。高琛起初不服,屡屡与他爭辩,可每次按照高澄的法子调整后,阵局果然变得更加严密。久而久之,高琛对这个比自己小九岁的侄儿心服口服,叔侄二人一闹一静,脾性相投,所思所行往往不谋而合,旁人见状皆笑称这对叔侄当真投缘,相处得比亲兄弟还要亲密。

怀朔镇之內,鲜卑权贵与底层军民的隔阂早已根深蒂固。自孝文帝迁都洛阳后,六镇边將日益轻贱,戍边將士的地位一落千丈。鲜卑上层勛贵移居中原后,依旧把持著边镇的军政大权,肆意欺压底层军户与汉家百姓。镇中孩童自幼便沿袭了父辈的偏见,以门第与族群划分圈子,彼此水火不容。

高欢早年因祖父高謐获罪被流放怀朔,沦为镇奴的过往,成了一眾鲜卑顽劣子弟攻击羞辱高澄的最好由头。他们整日围堵在贫民巷巷口,只要看见高澄的身影,便张口便是“罪奴种”“汉家小子”之类的污言秽语。更有甚者,会聚集成群,捡起地上的沙土、碎石朝著高澄投掷,肆意施加羞辱。

面对一次次无端寻衅,高澄从不会凭著年幼的身躯以蛮力相爭。他深知自己身单力薄,硬碰硬只会吃更大的亏。他心思縝密,口齿伶俐,每每引经据典,依著世间常理辩驳,寥寥数语便能戳中对方的短处与软肋。

那一日,几个鲜卑童又在巷口拦住了他。为首的是镇將之子拓跋烈,他叉著腰,满脸鄙夷地骂道:“高澄,你爹是挑粪的,你就是粪坑里捡来的野种!也配在怀朔镇行走?”

周围的孩童跟著哄堂大笑,纷纷捡起石子朝著高澄扔去。高澄侧身躲过飞来的石子,不慌不忙地负手而立,朗声道:“我父挑粪,是为养家活口,凭力气吃饭,堂堂正正。你父身为镇將,不思守土安民,反倒搜刮民財、欺压百姓,贪墨的银钱沾满了底层军民的血汗。粪尚能肥田养民,你父之財,连粪都不如!”

围观的大人听了这话,有的掩嘴偷笑,有的暗暗点头。拓跋烈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狠狠跺了跺脚,带著一眾跟班狼狈地跑了。

镇中有一位隱居多年的白髮老儒,姓王名肃,本是洛阳太学博士,因得罪权贵被贬至怀朔。他数次亲眼目睹这般场面,每每立於巷尾,抚著花白的长须久久不语,最后总会慨然长嘆:“此子舌灿莲花,胸藏万千丘壑,小小年纪便懂得隱忍谋算,绝非池中之物。如今困於寒庐,不过是潜龙蛰伏,他日风云际会,必扶摇九天,成就惊天伟业。”

彼时周遭邻里听闻此言,大多只当老者言过其实,一笑而过。无人知晓,这份远超同龄人的辩才、心智与沉稳,从来都不是天生而来,而是在饥寒交迫、无端屈辱的岁月里,一点点磨礪而出的自保锋芒。

正光三年春,塞外的冰雪渐渐消融,荒原之上枯黄的野草之下,点点新绿破土而出。这本该是万物復甦、生机盎然的时节,可北疆全境的饥荒非但没有缓解,反倒愈发严重。《魏书·食货志》记载:“正光三年,北镇大飢,百姓流移,相率逃荒,野无青草,路有饿殍。”

朝廷下发的賑灾粮草,经过洛阳权贵、边镇將领的层层盘剥,抵达六镇底层之时已然所剩无几。镇外的荒原之上,隨处可见扶老携幼的流民。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拖著沉重的脚步漫无目的地行走,每日都有老弱妇孺倒在路边,再也无法起身。怀朔镇的城门整日紧闭,镇將下令不许流民入城,任由他们在城外冻饿而死。

高家的日子也走到了举步维艰的境地。娄內干虽时常接济,可娄氏一族有族规在前,无法频频贴补女儿一家,零星的物资终究只是杯水车薪。灶上的粟米粥越来越稀,有时甚至一整天都揭不开锅。高澄看著母亲日渐消瘦的脸庞,看著小妹饿得哇哇大哭的模样,心中满是酸楚。

(小时候高澄也过苦日子,他的能力就是乱世中锤炼出来的,看著我心疼了)

这一日午后,天气日渐回暖。高澄带领著平日里交好的一眾寒门少年,结伴前往镇郊河畔捡拾枯枝柴火。这些少年皆是怀朔底层军户与汉家百姓的子弟,出身低微,平日里受尽鲜卑子弟的欺凌,因敬佩高澄的聪慧、仗义与担当,尽数奉他为首,唯其马首是瞻。

一行人沿著泥泞的河岸缓步前行,脚下的泥土湿滑难行。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微弱又绝望的孩童哭声,断断续续,夹杂在呼啸的风声里,满是无助与悲戚。眾人循声快步上前,眼前的一幕令一眾少年怒火中烧。

只见两名身著镇吏服饰的鲜卑差役,正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夺一名孤女手中的竹篮。篮中满满当当,皆是女孩耗费一上午时间,在荒原河畔一点点採摘而来的薺菜,这便是她全天唯一的果腹之物。瘦小的孤女死死將竹篮抱在怀中,任凭差役如何拉扯,都不肯鬆手。她的指甲抠进了差役的手臂,差役恼羞成怒,抬脚狠狠將女孩踹翻在泥泞之中。

“小贱人,敢跟老子动手!”差役骂骂咧咧,一脚踩在女孩的手上,用力碾了碾。女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在脏乱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浅痕。

(高澄儘管娄昭君外孙,但乃罪奴之后也让他受尽苦头吃)

身侧的段韶见状,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当即就要衝上前与两名差役理论对峙。高澄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冷静排布计策:“孝先兄,切莫衝动行事。对方乃是官府吏员,若是我们衝动动手,事后必定会被官府追责,连累各自家中亲人,实在得不偿失。你带著兄弟们从左侧灌木丛迂迴包抄,暗中形成合围之势,只做威慑,万万不可动手。我独自上前答话,引开二人注意力。”

(高澄政治天才肯定小时候就已经有领导气质,拿捏人心,政治军事才能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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