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多瑙河危机 我在德国当文豪
理察从小会客室出来,沿著走廊往回走,穿过摺叠门回到大客厅的时候,气氛已经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乐队不再演奏华尔兹,所有的乐器都停了下来,只有指挥一个人站在乐队前面,手里举著一根细细的指挥棒。
指挥的指挥棒往下一挥。
一首统治吧!不列顛尼亚就此奏响。
客厅里的宾客们自发地聚拢在一起,站成了几排,就连那些刚才还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贵妇人们都放下了酒杯,不免挺直了腰板。
理察靠在门框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说实话,他对这种场面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共鸣。
反正再过几十年,布尔战爭会把这种帝国幻觉撕得粉碎,更別所到了二十世纪。
日不落帝国的太阳终究还是要落下去的。
隨著乐队奏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客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举起了酒杯,有人互相拍著肩膀,好像刚才那首歌真的让他们打贏了一场战爭似的。
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仿佛对不列顛是上帝选中的国家这件事深信不疑,而他们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诺福克公爵夫人奥古斯塔·莱昂斯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合十,脸上带著女主人在宴会圆满结束时特有的那种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诸位,诸位,”她提高了声音,“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愿上帝保佑女王,愿上帝保佑不列顛!”
“天佑女王!”
又是一阵欢呼,宴会也就此结束。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朝门厅走去,马车夫们在外面忙碌起来,马蹄声和车轮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散场的交响乐。
舞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几个僕人正在收拾散落在角落里的空酒杯和餐巾。
伊莉莎白·诺伊曼正站在舞池边上,踮著脚尖四处张望,脸上带著一丝焦急。
原本盘好的精致髮髻,但此刻有几缕碎发从髮髻里逃了出来,垂在耳边,显然是在人群里挤了好一阵子。
“在找我吗?”
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伊莉莎白嚇了一跳,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理察哥哥!”她捂著胸口,瞪大眼睛看著他,“你嚇死我了!”
“抱歉,”理察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我看你找得挺认真的,不忍心打扰。”
“你去哪儿了?”伊莉莎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先走了。”
“去跟一个老朋友聊了几句,”理察轻描淡写地说,“走吧,我送你回使馆。”
伊莉莎白还想追问,但理察已经朝门厅的方向走去了,她只好提著裙摆小跑著跟上去。
诺福克庄园的门厅里,僕人们正忙著给退场的宾客递外套和帽子。理察从衣帽间取回自己的大衣,顺手帮伊莉莎白披上了她的披肩。
门外的马车排成了一条长龙,煤油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理察扶著伊莉莎白上了诺伊曼家的马车,自己跟著坐了进去,车夫甩了一下鞭子,马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朝奥地利使馆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伊莉莎白靠在座位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今晚好玩吗?”理察问。
“好玩,“伊莉莎白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就是太累了,我的脚都快断了。“
伊莉莎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一支都没跟我跳。”
“下次,下次一定。”
马车在使馆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诺伊曼男爵特意坐在一楼的会客室里,看著报纸,时不时看了看怀表,还纳闷怎么还没有回来。
好在,当空巢老人的时光並不算很长,看到理察携著伊莉莎白回到屋內的时候,诺伊曼男爵不免得鬆了口气。
“伊莉莎白,你先上楼休息吧,“诺伊曼男爵放下报纸,“我跟理察阁下有几句话要说。”
伊莉莎白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理察,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提著裙摆上楼去了。
诺伊曼男爵目送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慈父切换成了外交官。
“阁下,请坐。”
理察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诺伊曼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白兰地。
“今晚的宴会还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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