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打探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知道。”陆衡脚步不停,“所以才出来打听。”
两人又在东市转了半圈,看了四五家粮铺,价格都在五百五十文上下。
隨即两人去了西市。
西市比东市热闹得多。
还没到巳时,街上已经挤满了人。胡商牵著骆驼从人群中挤过去,驼铃声被喧囂淹没。几个穿著锦袍的公子哥搂著胡姬从酒楼里出来,踉踉蹌蹌,酒气熏天。
小九轻车熟路地领著陆衡穿过几条窄巷,在一家粮铺门口停下来。
铺子不大,门脸旧得厉害,匾上的字都模糊了。门口蹲著几个扛著空粮袋的农户,脸上的表情比东市那边更沉重些。
“这家掌柜的某认识,姓许,人实在,不哄价。”小九压低声音,“年前某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陆衡点了点头,跨进门槛。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瘦削的老者正蹲在地上整理麻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陆衡脸上停了一瞬,落在小九身上。
“九郎?”老者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日子没见了。你大哥呢?”
“在城外。”小九没有多说,侧身让开半步,“这位是某家……东家。来问问粮价。”
许掌柜的目光在陆衡身上多停了一瞬,没有追问,只是抬手指了指墙角的木牌:“今儿个的价,粗粟五百四十文。比东市便宜,量大的话还能再让两文。”
“盐呢?”陆衡开口。
许掌柜摇了摇头:“盐……不瞒客人,某这铺子已经半个月没进到盐了。上头压著,有引子也拿不到货。听说是盐监那边断了供,解池的盐运不过来,河东那边的路被堵了。”
“被堵了?谁堵的?”
许掌柜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客人不知道?从去年冬天开始,河东那边就不太平。说是流寇闹得厉害,官道被截了好几回。盐车不敢走,盐商也不敢接。长安城里这几家还有盐卖的,都是去年的陈货,卖完了就没了。”
陆衡沉默了片刻,“那掌柜的可知道,哪家还有盐?”
许掌柜想了想:“往南走,出了明德门,杜曲镇那边赵家粮铺,年前还见过盐。现在有没有,某也不清楚。还有就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终南山里,听说也有盐。不过那都是私盐贩子的路子,一般人摸不著。”
小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看了陆衡一眼。
陆衡面不改色,只是点了点头:“多谢掌柜的。”从袖中摸出几文钱搁在柜檯上,转身出了粮铺。
许掌柜在后面喊了一声:“客人要是想买粮,趁早。再过几日,怕是又要涨。”
………
出了粮铺,小九跟在陆衡身后,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郎君,这许掌柜说的……”
“听到了。”陆衡没有回头,脚步不紧不慢,“终南山里有盐,他知道,別人也知道。不是什么秘密。”
“那赵家……”
“赵家年前有盐,那是他们自己囤的。现在有没有,不好说。”陆衡停下来,转过身看著小九,“去打听一下,赵家粮铺现在的盐价。不要靠太近,远远问一句就行。”
小九应了一声,转身钻进人群,很快不见了踪影。
陆衡站在街边,目光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上扫过。
不远处,几个穿著皂色短褐的汉子蹲在墙根下,手里攥著干饼,眼睛却一直往他这个方向瞟。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旁边一家茶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
茶很粗,带著一股涩味。他端著碗,慢慢喝,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街上。
约莫过了两刻钟,小九回来了。
他掀开布帘走进来,在陆衡对面坐下,端起陆衡倒好的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郎君,打听到了。赵家粮铺现在还有盐,但不对外卖了。伙计说,只卖给老主顾,一斤要一千二百文。”
“一千二百文。”陆衡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比年前便宜了。”
“是便宜了。但伙计说,那是熟客的价,生客给两千文也不卖。而且……”小九压低声音,“某在粮铺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有人从后门抬了几袋东西出来,装车拉走了。看形状不像是粮食,像是盐。”
“运去哪儿?”
“没敢跟。那人看著不像善茬,怕被发现了。”
陆衡点了点头,把小九说的每一条都记在心里。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搁下,站起身来。
“走吧。”
“去哪儿?”
“去买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