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锦衣卫 大明第一刀笔
“冯公公说,严嵩倒台的时候,帐册不够。严家还有人在地方上扎著根。清平的陈家就是一个。你手里的帐册,就是拔根的铲子。你把陈家拔了,冯公公就能在宫里把严家的根也拔了。”
王拙把令牌收进怀里,和那枚铜印放在一起。两块铜,一冷一暖。一个是张居正的命,一个是冯保的局。两条线,在他手里匯成一条。
“沈总旗,扔飞刀伤了周蘅的那个人——是冯公公的人?”
沈惊鸿没有回答。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个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城北那座宅子,空了。』”
他推开门,走进风雪里。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王典吏,冯公公还说了最后一句话——『告诉那个写『税从地出、役从丁起』的年轻人,老夫在京城等他。』”
他一夹马腹,衝进了夜色。马蹄声很快被风雪吞没。
王拙关上门,走回桌前坐下。周蘅从耳房出来,手里握著短剑。
“走了?”
“走了。”
“他是谁?”
“锦衣卫总旗。替冯公公传话的。”
周蘅看著桌上的令牌,脸色微变。“冯公公是谁?”
“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东厂。皇上的大伴。”王拙把令牌收进怀里,“也是张大人的盟友。”
“盟友?”周蘅皱了下眉,“太监和文官,也能结盟?”
“能。只要利益一致。”王拙看著窗外的雪,“冯公公要倒严,张大人也要倒严。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合在一起,严挡不住。”
“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王拙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好坏。他只有利益。”
周蘅没有再问。她把短剑插回鞘中,走到墙边,看著那幅《石上兰》。
“拙哥,城北那座宅子空了——那个人,走了?”
“走了。”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王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並肩看著那幅画。石头上长兰,根扎在石缝里。忍冬藤缠著石头,当归落在根旁。
“拙哥。”
“嗯。”
“冯公公在京城等你。你会去吗?”
王拙没有回答。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铜製的,冰凉。又摸了摸怀里的铜印,“守正”二字被体温捂热了。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密密的,落在窗欞上,落在梅枝上。身后墙上,那幅《石上兰》还掛著。石头嶙峋,兰叶弯著。忍冬藤还在,当归还在,芍药还在。
铜钱上的红绳,在灯下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