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合纵连横 港岛情报王
1985年4月22日,周一,上午。
金雀夜场办公室。
靚坤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声音大得连走廊都能听见。
“操他妈的蒋天生!”
李晋坐在沙发上,手里翻著一本《公司法》。
头也没抬。
“他又怎么了?”
“自己看!”
李晋拿起文件,扫了两页。
飞机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公开招標条件调整——註册资本从一百万提到一千万!运营年限从一年提到五年!车队规模从二十辆提到五十辆!葵青勉强能过,金雀直接被踢出局!这他妈摆明了针对我们!”
李晋把文件放回桌上。
“不是针对我们。”
“不是?!”
“是针对所有中小堂口。”
李晋靠在沙发背上。
“基哥的西环过不了。靚妈的深水埗过不了。肥佬黎的北角也悬。能过的只有葵青和铜锣湾。”
靚坤愣了一下。
“蒋天生是在帮韩宾——把中小堂口的竞爭对手清掉,让韩宾拿两个牌照,剩下一个给大佬b。”
“上次拉拢韩宾没成功,这次换了个打法。不用踩你,直接让你连竞標资格都没有。这招比拉拢狠。”
“拉拢是让你自己选边站。门槛是根本不让你进场。一千万註册资本,五十辆货车,五年运营年限——他是要把门槛砌到天花板上去。”
靚坤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那怎么办?咱们帐上拿不出一千万。”
“谁说要用你自己的钱?”
靚坤抬起头。
“找基哥、靚妈、肥佬黎。每人出两百五十万,四家凑一千万。”
“他们肯出?”
“不肯也得肯。”
李晋放下茶杯。
“这个门槛他们自己单独过不了——不跟你合伙,就等著被蒋天生踢出局。合则四家生,分则四家死。你猜基哥会怎么选?”
“基哥在西环混了二十年,攒下的家底不止两百五十万。他出得起。靚妈在深水埗做了十五年生意,也出得起。肥佬黎更不用说——北角的走私线他占了三条。”
“一千万对他们来说不是天文数字。但蒋天生这一刀砍下来,他们不抱团就得死。”
靚坤沉默了一会儿。
“那韩宾呢?韩宾的葵青能过,他为什么还要跟我们合伙?”
“韩宾能过。但他只有一个人。”
“三个牌照,蒋天生让韩宾拿两个,大佬b拿一个。韩宾吞不下两个牌照——他的车队运力不够,仓库容量也不够。蒋天生给他两个牌照不是帮他,是撑死他。”
“韩宾迟早会想明白。到时候他还是要来找你。”
飞机在旁边插嘴。
“晋哥,那车队呢?五十辆货车可不是小数目!就算去澳门租,租金也不便宜!”
“谁说只租?”
李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澳门租三十辆。剩下的二十辆找韩宾借。他的车队閒著也是閒著,借给我们还能按天收租金。你猜他借不借?”
靚坤的眼睛亮了。
“他当然借!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对。这就叫轻资產运营。”
李晋放下茶杯。
“自己买是重资產,租是轻资產。重资產压死人,轻资產跑得快。蒋天生把门槛砌到天花板,我们就搭跳板——用別人的车,凑別人的钱,签一份联营合同。招標期一过,车退回去,钱按比例分红。读书人才玩这套。”
“蒋天生没读过书,他不懂。他以为门槛设高了就没人能跨过去。他不知道有种东西叫跳板——跳板不用自己造,借力就行。”
“春秋时期齐国有个管仲,出兵打楚国之前先把丝绸价格炒上了天。楚国人全去养蚕不种粮,两年之后齐国突然断交——丝绸卖不出去了,粮食买不进来。楚国还没开战就饿死了。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蒋天生现在干的事跟管仲一样——把门槛炒上天,让中小堂口自己断了自己的路。可惜他只学了管仲的招,没学管仲的脑子。管仲断的是敌国,他断的是自家堂口。断自家堂口的掌门,没有一个能善终。”
靚坤蹭地站起来。
“飞机!立刻打电话!让基哥、靚妈、肥佬黎明天下午来金雀开会!”
“怎么说?”
“就说一句话——有钱一起赚,没钱一起死!”
李晋在旁边补了一句。
“再加一句——蒋天生不让我们活,我们就自己造一条活路。这不是口號,是公司章程的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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