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病歿 別惹女魔头,她真能独断万古
还没进门,一股酸臭的呕吐味扑过来,熏得人想吐。
楚嵐憋住气,掀帘进去。
屋里这阵仗,真炸裂。
陆泽缩在铺稻草的土炕上,瘦成一根人干。
满脸汗珠子,眼窝凹进去能养金鱼,嘴唇发紫,嘴角还掛著吐完没擦的渣。
地上吐得花花绿绿,黄的拌黑的。
那味儿,嘿!地道,上头。
他还在吐,准確说,是乾呕。
胃里早乾净了,每次折腾就挤出点黄绿胆汁,里头还掺血丝。
整个人抖成筛子,喉咙里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嚎。
宗梁站门口不敢上前,声音打颤:“我、我下工回来他就这德性了……吐一整天,上午还能说人话,现在彻底哑火……咋整?要不要喊管家?”
楚嵐蹲下,细看陆泽脸色,又扫一眼地上那摊,目光微微一凝。
起身,摇头:“告诉管家也没用,汤家不管这號事。”
这是实话,一个家生奴突生恶疾,汤府不会掏银子请大夫,何况这模样,一看治疗费用就不便宜。
宗梁急得搓手:“那……那总不能眼瞅著……”
话没说完,陆泽猛然一声惨叫,全身抽了几下。
然后,不动了。
宗梁嚇得连退两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楚嵐伸手探陆泽鼻息,又摸他颈侧。
沉默片刻,站起身来:“死了。”
这两个字吐得平平淡淡,如同说今日阴晴。
宗梁愣半晌,才慢慢回过神。
他看看陆泽蜷缩在床上的身子,又看看楚嵐那张淡漠且脏污的脸,心头忽地升起一丝凉意。
但这凉意很快被別的事衝散。
……
消息报上去,汤家反应,果然如楚嵐所料。
管家不耐烦摆手,看都不看一眼。
死就死,府里嫌晦气,怕传染,不想沾手。
让他们两个自己拖去城外乱葬岗埋掉。
楚嵐和宗梁找张破蓆子,裹住陆泽尸体,趁天没全黑,拖出汤府。
城外乱葬岗在城西三里外一处荒坡。
说是山,不过一个大土包。
上面密密插满木板石片。
下面埋的人,或没钱,或无主,或像陆泽这样,死也没人肯正经安葬。
楚嵐找块还算平整的地,同宗梁一起挖个浅坑,埋了陆泽。
又从旁捡块木板,以石刻“陆泽之墓”三字,插於土堆前。
楚嵐看著那歪扭木牌,嘆一声:“贱民命如草芥,病无人问,死无人怜,能有块木板插著,也算不差了。”
此话入耳,宗梁心头一动。
他想起自家也是自幼无爹无娘,为一口饭吃才投到汤府做长工。
鼻头一酸,眼眶便泛了红。
楚嵐不再言语,拍去手上泥,转身往回走。
归途一路,两人似哑了一般,谁也没开口。
……
夜里,楚嵐跟宗梁打完更巡完夜,回下人吃饭那地。
伙房留了两个窝头、一碗咸菜疙瘩。
两人就著一碗热水,闷头吃。
宗梁啃两口窝头,忽然抬头:“对了楚嵐,昨天你弄那俩鸡蛋给我,是哪儿搞来的……”
话到一半,他动作一僵。
脑子里好像闪过点啥。
昨天楚嵐不知从哪摸来俩煮鸡蛋,偷偷塞给他,让他补补身子。
他回屋还没来得及藏,就叫陆泽瞅见。
陆泽二话不说,一把抢过去,还踹他一脚,骂他:“没用的废物,有好东西也不晓得孝敬你爷爷。”
那两个鸡蛋,被陆泽当著宗梁面,一口一个,全乾了。
第二天陆泽就说身体不舒服,接著就躺了。
想到这里,宗梁啃窝头的动作猛地一停。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对面。
此时楚嵐正不紧不慢嚼窝头。
一口一口,嚼得贼认真。
脸上没表情,眼神也没变。
就那么平静,专注,干著手里那个破窝头。
灶膛火光映在楚嵐脸上,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跟著忽明忽暗。
宗梁后脊梁骨莫名从后脑勺凉到尾巴骨。
一个要命的念头翻上来,山呼海啸般,压得他快喘不上气。
但他立马把那念头死死摁了回去,心里疯狂碎碎念:
“我想多了……一定想多了……陆泽那货就是病死的,所有人都瞧见了……鸡蛋……鸡蛋那东西怎么可能……”
他咽了口唾沫,耷拉下眼皮,再不敢看对面那人。
楚嵐照旧不紧不慢啃窝头。
窝头又粗又硬,剌嗓子。
她却嚼出山珍海味的架势。
杀人而已。
何须动刀?
送人归西的法子,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