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橄欖枝 別惹女魔头,她真能独断万古
两秒钟后,梁洛又笑了起来,她抬手拍了拍桌面,力气不大,声音却闷闷的。
“成!人各有志,姐姐不强求。”
她端起酒杯。
“来,再喝一杯,今日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楚小哥在明川县遇到什么麻烦,儘管来找姐姐。”
楚嵐举杯,一饮而尽。
“痛快!”梁洛起身,“今日到此为止,我有事先走,南少桀,你再陪楚小哥喝点。”
“不必。”楚嵐抱拳,“洛姐慢走。”
梁洛哈哈一笑,没再多言。
帘起帘落,梁洛带南少桀直接离去。
脚步声由近及远,雅间復归寂静。
楚嵐站在那儿,脸上的假笑一点一点地收乾净了。
……
酒楼门外,冷风如刀子般往骨头缝里钻。
南少桀跟在梁洛屁股后头,终於憋不住了:“洛姐,就这么放他走了?”
梁洛没搭理他,大步往前走。
南少桀小跑著追上去,声音压得低低的:“那臭要饭的不识好歹,要不要找几个兄弟……”
“找什么人?”
梁洛脚步骤停,猛地回头,一道厉光从眼缝里劈出来,直直钉在南少桀脸上。
南少桀被这眼神凌空一斩,到嘴边的话齐刷刷断了个乾净。
梁洛看著他,冷冷笑出了声。
那一笑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久经沙场才有的审视与克制。
“你以为,老娘今天客客气气请他吃这顿饭,是为了什么?老娘閒得慌?还是嫌银子多了烧得慌?”
南少桀嘴唇翕动,喉咙里只挤出一个“那……”
梁洛眯了眯眼,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到风里都凝成了霜:
“我刚刚反覆试探过了,那个姓楚的,虽然穿得破破烂烂、满嘴打杂谎话……”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齿缝里碾出来的:
“但却是武道一重境的武者。”
风忽然更冷了。
“跟老娘……同阶。”
南少桀瞳孔一缩:“怎么可能!他那身破棉袄,看著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就是个臭要饭的?”
梁洛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眼睛是装饰品吗?他揍你的时候你感受不到?你都快摸到一重境的门槛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还不想想对面什么段位?”
南少桀捂著后脑勺,闭嘴了。
梁洛深吸一口气,望著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同阶对战,除非玩命,不然谁也没有锁定胜局的把握。况且……”
她顿了顿,眯起眼睛。
“况且,那姓楚的,八成是个女的。”
“啊?”南少桀瞪大眼睛。
“啊什么啊?老娘也是女人,对面是不是女的还能分不清?”
梁洛嗤笑,“虽然裹得严实、压著嗓子也没用,骨架子、手指、走路的姿態……我看错不了。”
南少桀彻底懵了:“女的?这么能打?还这么年轻……”
“所以才麻烦。”
梁洛收回视线,“楚嵐三年前突然来明川县,之前的信息一片空白,不知道根底,不知道有没有师门背景,贸然动手,踢到铁板上,我这几年的基业会全完蛋。”
她转过身,拍了拍南少桀的肩膀,语气阴惻惻的。
“听好了!以后管好你和你的人,招子放亮点,別去招惹那姓楚的,谁要坏了我的事,我活剥了他的皮。”
南少桀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
……
雅间里,楚嵐一个人坐了半晌。
桌上的菜凉了,炭火也快烧尽了。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拿起筷子,把那条几乎没动的红烧鱼吃得乾乾净净。
不能浪费,三年多了,她没吃过几顿好的,不容易。
吃完,擦嘴,起身下楼。
街上已经暗了,远处天边偶尔炸开几朵烟花。
年关近了。
楚嵐走在人群里,双手插在袖子里,低著头,看自己的破棉鞋一步一步踩过青石板路。
梁洛这人,笑著笑著就能把你卖了。
今天是请客吃饭,明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底细她摸得门儿清,嘴上说著“不强求”,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猜得到呢?
被这种人盯上,就像脚脖子上缠了条蛇,它现在不动,不代表它永远不动。
楚嵐抬起头。
刚好一朵烟花在天上炸开了,金灿灿的、红彤彤的光落了她一脸,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短了。
快了。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
过完这个年,她就要跟汤家说拜拜了。
三年,整整三年!
她装男人、住柴房,熬过一个又一个寂寞到想擼猫却没猫可擼的夜晚。
之前?心如死灰,躺平等死。
现在不一样了。
老子有实力了。
那还装个屁啊。
楚嵐低下头,破棉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烟花在她身后一朵一朵炸开,街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她加快脚步,拐进巷口,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