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10章槐根藏虚稿,孤身闯险地 治学尺:循论语,溯源万语
夜色渐深,屋內油灯燃至尾声,灯花接连噼啪轻响。昏黄光晕笼罩著简陋桌案,案上並排放著两份《戊午悟》文稿。
其一为入夜后凭记忆隨手誊写,字跡平实,只復刻纸面字句,並无特异之处;另一幅则是他二次落笔时,心神渐入其境,怀中瑞固拉残尺逸出淡淡文气,浸染笔墨,使得通篇墨色內敛沉,笔画间隱蕴异態。
苏则行指尖轻触纸面,目光凝神细看,心头陡然一震。只见经文气浸染的字跡末端,皆牵出一缕细如髮丝的淡色暗纹。万千暗纹顺著纸张脉络彼此勾连,隱隱勾勒出一间屋舍的轮廓。而文中对应“五物”的几处字眼,墨点错落排布,竟如同器物定点,暗藏一方方位格局。
他正欲取过贴身残尺细细参悟,院门外忽然传来叩门之声。三下轻叩,节奏短促又沉缓,既不似邻里寻常串门的隨意,也非乡里亲友登门的熟稔,透著一股莫名的拘谨与试探。
苏则行神色一敛,当即收敛心神。迅速將两份文稿叠好,塞入床底青砖的缝隙之中,又抬手把瑞固拉残尺揣进衣襟深处。抬手吹熄灯烛,整间院落瞬间坠入浓稠夜色,四下静得只余风吹槐叶的轻响。
“门外何人?”他立在木门之后,压低语声问道。
门外久久无人应答,片刻后又是两声轻叩。脚步声缓缓挪动,顺著巷弄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散在夜风里。
苏则行贴著门缝向外张望,夜色茫茫,院外老槐枝影纵横交错,视线之內不见半个人影。连日来总有人暗中窥伺,今日对方更是径直摸到家门,想来从昨日书院论辩之后,自己的行踪便已被对方牢牢掌握,暗处盯梢之人绝非单个。
他並未贸然开门,搬来木凳抵紧门扇,再无后顾之忧,重新回到桌前。借著窗欞透入的淡淡月光,再次端详那页带暗纹的文稿。
方才只看出屋舍轮廓,此刻凝神细观,屋形纹路中央又浮现出五枚细碎圆点,点位错落有致,分明是依照特定方位排布,似在標记某处藏物之地。
就在此时,怀中残尺微微发热,一道沙哑虚弱的语声,清晰传入苏则心神之中:“古字藏形,字理藏本源脉络。昔日戾元一派篡改文脉,刻意抹除文字內嵌的实景印记,故而后世之人读文只见字句,再也悟不透文中隱密。”
苏则行心神一凛,低声问道:“前辈莫非知晓戊午年间的旧事?”
尺中圣主残魂气息微弱,缓缓敘来:“旧事仅余下零碎记忆。当年吴伍长奉命守护五件上古文道重器,皆是承载本源的文脉载体。一旦被戾元尽数夺取,天地文字与本源的联结便会彻底断裂,整片文耀地界的文脉都將遭遇灭顶之灾。”
“方才门外之人只是试探虚实。”残魂提醒道,“他们一时不敢贸然破门强闯,可至多三日,必会借著合理名目上门搜查,务必早做防备。”
话音刚落,院墙外一道纤细黑影一闪而过。一名灰衣少年伏在矮墙之外,方才隔墙窃听,虽听不真切內里对话,却能確定屋內藏有要紧线索。他不敢久留,取出麻纸与炭笔,借著月色匆匆记录,隨后转身,快步奔向小镇深处。
镇子一隅,一间破败药铺隱在阴影里。白髮老者正手持纸笔,对著手绘的望槐镇地形图细细勾画,图上三处地点被重点圈註:苏则行居所、青石书院、城郊吴伍长旧宅。见手下归来,老者抬眼,指尖不住摩挲袖中一枚漆黑令牌。
令牌乃是戾元特製器物,能感应文气流转,方才墙外试探之时,令牌便阵阵发烫,精准锁定文气源自苏则行院中老槐一带。
老者面色阴沉,沉吟片刻定下计策:“此子短短时日便能与尺中残魂相通,进境远超预料。明日便借书院修葺为由,以征借木料、查验场地为名,带队逐户登门。当眾搜查不易引人非议,务必寻得那篇原稿。文稿暗藏古物方位,绝不能落入他手。”
灰衣少年躬身领命,退至暗处静待行事。
次日天光大亮,晴光洒满街巷。青石书院传出通告,院內廊柱年久朽坏,需向周边民户徵集閒置木料,书院管事会逐户上门登记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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