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10章槐根藏虚稿,孤身闯险地 治学尺:循论语,溯源万语
消息传到苏则行耳中时,他正立於院中老槐树下,提笔拆解“文”字象形本义。听闻通告,他瞬间看穿对方诡计。寻常征借木料,只需在院外登记便可,何须入户查验?分明是昨夜试探无果,索性借书院之名,强行入户搜证。
苏则行不动声色,依著对方说辞配合行事。先回屋取出床底两份文稿,又去柴房劈下数段枯木,整齐堆在院门旁,装作早已备好木料的模样。
他心中瞭然:昨日在书院当堂写下的原稿尚在先生手中,自家这两份誊本並无大用。於是將普通默写稿揉碎,拌上草木灰,深深埋入老槐树下的泥土之中。至於那幅暗纹密布、藏有方位线索的关键文稿,他仔细摺叠,塞入瑞固拉尺的缝隙之內。
尺身轻轻震颤,生出一股柔和之力,將纸页牢牢裹住。文稿上的墨纹尽数化为尺內印记,纵然外物探查,也再寻不到半分痕跡。
临近巳时,三名身著书院杂役服饰的汉子登门。为首之人,正是昨夜隔墙窥探、门外叩门的灰衣人。他脸上堆起客套笑意,目光却如鹰隼一般,进门便四处扫视。
“奉命前来清点木料,顺带查看院落空地能否堆放建材,劳烦小友配合。”
苏则行侧身引路,任由三人在堂屋、臥房、柴房逐一翻看。几人目光反覆扫过桌案、床底与箱笼,不肯放过一处角落。灰衣人身上附著老者留下的戾元印记,踏入院落便有所感应,文气尽数匯聚在老槐树下的新翻泥土处。
眾人心知文稿多半埋於土中,可当著旁人面,若是当眾掘地,便会撕破书院的名头,落下口实。灰衣人只得暂且作罢,隨口试探:“听闻前日你作得一篇奇文,可否借我等一观?”
苏则行神色坦然,不慌不忙作答:“不过课上隨手习作,昨日温习之时不慎损毁,早已丟弃了。”
几人盘问无果,寻不到半点把柄,只得悻悻离去。
一行人走出百余步,確认远离院落,灰衣人立刻折返药铺復命:“屋內不见文稿痕跡,文气都聚在槐树泥土之下,想来文稿已被掩埋。”
白髮老者闻言,一掌拍在桌案,面色冷厉:“埋入土中虽能藏起纸页,却抹不掉他心中记下的纹路。继续派人盯紧,设法引他前往城郊吴伍长旧宅。只要他踏入旧址,我们便可当场动手,擒住之后强行搜取记忆、夺取残尺。”
正午书院课间,几名同窗围拢过来閒谈,话里话外聊起城郊那座废弃老宅。眾人都说老宅年代久远,院中古井每到夜半便有异声传出,镇上人大多心生畏惧,不敢靠近。其中一人看似隨口邀约,眼神却频频躲闪,显然早有预谋:“午后散学,我们结伴去老宅瞧瞧,也好印证传闻真假。”
苏则行抬眼望去,將对方异样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清楚这是对方布下的圈套。可吴伍长、五件古物、戊午旧案皆是他一心想要查明的真相,明知是龙潭虎穴,他也决意走上一遭。当下从容应道:“也好,午后一同前往。”
树梢之上,潜伏的眼线將消息传出。药铺內老者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早早带人在老宅院墙內外布下埋伏,只待少年踏入院中,便可收网。
午后斜阳西斜,暖光透过枝叶洒向郊野。苏则行与三四名同窗结伴出城,一路刻意放缓脚步,同时悄然將一缕自身文气渡入怀中残尺。
尺中残魂立时察觉周遭动静,低声警示:“宅院四面皆有伏兵,古井之下,便是第一件上古文物的埋藏之地。他们设下此局,意在擒你,强行抽取你脑中密文记忆,千万小心。”
苏则行微微頷首,稳住心神,抬脚踏入荒宅。破旧院门被风一吹,发出吱呀异响。院內荒草没过脚踝,断壁残垣隨处可见。
一场围绕密文、上古重器,牵扯文道正邪的暗中对峙,就此在这座荒芜老宅之中,正式拉开帷幕。
第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