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少年归家  重生高三,我带着1GU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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餛飩店出来,秦风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南城区的老街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路边的法国梧桐刚冒出嫩叶,树底下蹲著几个下棋的老头,棋子拍得啪啪响。巷口那家修自行车的王师傅正蹲在地上补內胎,收音机里放著刘德华的《忘情水》。一切都旧得理直气壮。

秦风的家在南城区建设路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六层,没电梯,他家住四楼。这栋楼1998年建的,外墙贴的白瓷砖掉了一大片,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子。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年没人修,爬楼得摸黑。

他在楼下站了快三分钟。

不是在犹豫,是在做心理准备。

2026年的时候,他最后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来著?好像是去年国庆——不对,前年。老妈住院那次他赶回去待了三天,之后就再没回过。不是不想回,是没脸回。三十五岁的人了,没房没车没存款,每个月工资发下来还完房贷信用卡,能给家里转的钱少得自己都觉得寒磣。

每次打电话,老妈都说“不用寄钱回来,你自己够花就行”。

够花个屁。

秦风抬脚上了楼。走到四楼的时候,402的防盗门虚掩著,里面传出炒菜的油烟味和电视机的声音——中央台,《新闻联播》刚开始,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片头曲从门缝里钻出来。

他推开门。

“回来啦?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酸豆角炒肉末。”

说话的人背对著门口,站在厨房灶台前,围著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正拿锅铲翻炒。油烟燻得整个厨房雾蒙蒙的。

杨桂芳。

秦风的妈。

她转过头来看了儿子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炒菜。四十出头的脸,皮肤还算紧致,眼角有几道细纹,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几根白髮混在黑髮里。

四十出头。

秦风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五十六岁。头髮白了一多半,腰弯了,走路得扶著墙,刚做完胆结石手术,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他站在玄关,鞋都没换,盯著杨桂芳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鼻子一酸。

“愣著干嘛?进来啊。”杨桂芳头也没回,“拖鞋在鞋柜第二层,你爸刚给你洗的。”

秦风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二十来个平方,一张老式布艺沙发,一台21寸的长虹彩电,电视柜上摆著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杨桂芳爱养花,前世这盆绿萝一直养到了2020年才枯死。

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

秦长学。

他爸。

穿著一件灰色的旧t恤,靠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手里攥著电视遥控器。四十五岁的秦长学,头髮还是黑的,腰板还是直的,脸上的皱纹没那么深。

前世的秦长学,五十岁之后就开始腰疼,在工地上搬了大半辈子的砖,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疼起来路都走不了。2026年秦风被裁的那个月,老爸还在给人干零工,一天一百二十块,蹲著贴地砖。

“爸。”

秦长学从电视上收回目光,瞟了儿子一眼:“嗯,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秦风没回答。

他走过去,弯下腰,两只胳膊搂住了秦长学的脖子。

整个客厅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电视里播音员还在念稿子,厨房的油锅还在滋滋响,秦风把脸埋在老爸的肩膀上,闻到了一股洗衣粉混著汗味的气息。

这个味道,十六年没闻到过了。

“你、你干嘛?”秦长学整个人都僵了,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地上,“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

秦风鬆开手,直起身。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

三十五岁的灵魂藏在十八岁的躯壳里,这种事情要是绷不住,解释起来比高考还难。

“在外面受欺负了?”秦长学上下打量著他,“谁欺负你了?你说,你爸去找他。”

“没有,就是……”秦风清了清嗓子,“就是今天老师讲了篇课文,写的是关於亲情的,挺感动的。”

秦长学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嫌弃。

“一篇课文就把你搞成这样?你也太没出息了。”

秦风被噎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老爸还是那个老爸,嘴上功夫一如既往地欠。

这时候厨房门口探出一颗脑袋。

“哥,你回来啦?”

秦兰。

十四岁,初二。扎著两个麻花辫,穿著她们学校的蓝白校服,手里拿著一本《意林》——这丫头从初中开始就爱看这种杂誌,前世一直看到大学毕业。

圆脸,大眼睛,门牙中间有条小缝,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秦风走过去,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头髮揉得跟鸡窝一样。

“干嘛啊!”秦兰躲开他的手,瞪著眼睛,“你有病吧?弄我头髮!”

“你哥高兴,让他揉两下怎么了。”秦长学在后面接了句。

“凭什么高兴就揉我脑袋?我又不是你家的狗。”

“你不是我家的你是谁家的?”

秦兰被老爸这句话堵得翻了个白眼,抱著《意林》气哼哼地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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